他很了解我,知道我想说什么:“我不走,去厨房。”
这两天折腾下来,我哥几乎没怎么好好睡过觉,整个人脸色都看起来灰突突的。
我跟着他过去,路过客厅的时候余光扫到茶几上的那些药,这会儿才发现不对劲。
那些不是感冒药,都是我之前在吃的抗抑郁抗焦虑的药。
我慌了神,没想到他竟然找到了这些东西。
自从我哥来了,我把它们都给藏了起来,生怕被他发现。
“多长时间了?”
我闻声看过去,发现我哥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。
我紧张到不停地咬嘴唇,脊背发凉,一阵阵往外冒冷汗。
“这都是以前的。”我说,“我好久没吃了。”
我迫切想向他证明我挺好的:“我好了。哥。”
他双手垂在身体两侧,盯着我看了很长时间。
最后我实在没办法,低下头一五一十告诉给他。
“两三年。”我说,“其实也没什么大毛病,就是状态不太好,失眠。”
“抑郁焦虑和失眠是一回事吗?”他问我。
我欲盖弥彰地说:“差不多,我没那么严重。”
“没那么严重,但是家里有很多药。”我哥说,“这些药都是去年年底产的,也就是说你过年回家之前还在吃。”
我其实根本骗不了他。
我哥很聪明,也很了解我。
“你是因为我的事?还是因为这样,才……才对我那样?”
我知道,有些话对于我哥来说很难启齿。
见我半天没说话,他走向了我。
我曾经是很喜欢和我哥靠在一起的,只要在家,我就想一直跟着他、粘着他,可后来我就开始渐渐的不敢碰他了,到现在,只要他一靠近,我就开始害怕。
我害怕的是,他会厌恶我的靠近。
所以,当他朝着我走来,我下意识开始后退,就像是刻意要躲着他。
结果我哥动作很快地上前一把将我拉住,厉声质问我:“是不是因为我,你才得了这个病?”
我哥似乎在生气,也似乎在难过。
我抬头看他,看到的是一双通红的眼睛,让我无法确定这双眼睛究竟是因为熬了夜才红,还是因为我而红。
我不想让他觉得是自己把我害成这样,也不想让他为我担心,所以试图说谎,但我哥认定了就是因为他,仰起头,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流了下来。
他哭得很安静,却很伤心。
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,透明的泪水滑到了他的颈间。
我伸出手给他擦眼泪,然后问他:“哥,我能抱你吗?”
他呼吸急促剧烈,胸腔起伏明显。
在我问完之后,他把视线转移到我身上,然后主动抱住了我。
我哥把我抱得很紧,我知道他难受了。
“我好了。”我说,“过年回去看见你我就好了。”
我从来没见我哥哭得这么痛苦过,即便爸妈去世的时候,他也始终克制着自己的伤心,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弟弟的支柱,他必须要坚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