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之前就注意到了,但一直没有说出口。
这种速度,甚至已经超过了普通的下弦鬼。
如果不是他足够谨慎,將自己的本体藏得足够深,恐怕在第一次照面的时候,他就已经被砍下脖子了。
炭子没有急著站起来。这个迷宫里全是镜子,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。她必须找到出口才行。她闭上了双眼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思考著对策。
“眼前看到的东西,不一定是真的。要相信自己的心。”
父亲那温和而坚定的声音,仿佛又在耳边响起。
炭子驀然睁开双眼。
眼前並没有父亲的影子,但她好像知道应该怎么做了。
她缓缓站起身,双手举起日轮刀,刀刃朝下,將刀身斜著竖在了自己的胸前。
看到她这个动作,藏在镜子里的鬼瞳孔骤然紧缩。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,但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。
必须再弹响三味线……!
他立刻將拨子按在了琴弦上。
然而,就在这个瞬间,炭子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!她的头髮,她的双眼,都仿佛燃烧著熊熊的火焰!
没关係……她砍不到我的脖子!
鬼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然而下一秒,炭子那宛若燃烧著火焰的日轮刀,並没有砍向他的脖子,而是以雷霆万钧之势,狠狠地劈在了他视若珍宝的三味线上!
“咔嚓!”
清脆的断裂声响起,那把製造了无数幻境的三味线,被一刀两断!
鬼的头颅滚落在地,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。
它想不明白,为什么这个女人会知道,这把三味线才是它的本体。更想不明白,她又是怎么找到自己藏身之处的。
隨著三味线的断裂,周围的镜子迷宫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,最终显露出月鸣馆真正的样貌。
破旧的舞台,空无一人的观眾席,一切都回归了现实。
“为什么?”躺在地上的鬼,发出了最后的疑问。
炭子收起了日轮刀,平静地回答:“我只是想明白了,没有必要局限於眼前的幻境。幻境就是幻境,全部都是假的。”
她顿了顿,耸了耸鼻子。大多数的时候,斩杀了鬼之后就会出现的悲伤的味道又一次清晰地传来。
“至於为什么会知道要砍断三味线……”她说,“我只是想到,你的血鬼术是依靠三味线才能使用的,那么这把三味线,对你而言一定很重要吧。”
鬼的瞳孔放大了一瞬。
是这样吗?这把三味线对他而言很重要吗?
应该是重要的吧。
“我……我想要谱写出一首……能够代表人类所有情绪的歌曲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炭子问道:“那么,你为什么想要谱写出这样一首曲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