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眨了眨眼,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流泪,但泪水就是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。
为什么呢……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好像確实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谱写这首曲子了。
好像……是为了一个人……
是为了谁?
他的眼前,景象开始模糊。
一个病房的场景渐渐浮现,病床上坐著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。
她一边剧烈地咳嗽,一边望著窗外。窗外,有一棵盛开的樱花树。她的面前,放著一张写了一半的谱子。
鬼张了张嘴,他看到,在那个女人的身边,站著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那个孩子是他自己。
小时候的自己。
“妈妈,”他听到年幼的自己说,“你又在写乐谱了,这样会给你的身体带来负担的。”
病床上的女人虚弱地笑了笑,声音轻得像风:“真是抱歉啊,弦三郎。但是,我真的很想在去世之前,写完这首谱子……”
啊……他想起来了。
那是他的妈妈。他的妈妈是一个很没用的作曲家,写出来的曲子只能卖很少很少的钱,根本无法支撑起他们的生活。但即便是这样,母亲还是一边辛苦地打工,一边坚持著自己的梦想。
因为过度的劳累,她最终病倒了。
直到病死前,她最后一首曲子,也未能完成。
他想要完成母亲的遗愿。但是,他和母亲一样,都没有什么天赋。
直到有一天,一个男人出现在他面前,说可以给他无尽的生命。
他当时想著,如果有了无尽的时间,那么,他一定就能做出那首曲子了吧……?
他想起来了。
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。他想起了所有事,也想起了自己在变成鬼之后,都做了多少错事。
他的母亲……一定不会愿意原谅他的。
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头上,摸了摸。
鬼抬起头,看到炭子正蹲在他面前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著他。
要不要试试看那个血鬼术呢?感觉好像可以用得上。但是那个血鬼术到底要怎么触发?
炭子犹豫了一下,开口说道:“你要把你的血液给我吗?”
鬼愣住了。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会提出这样奇怪的要求,但本能地,他感觉她並不会害他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张开嘴,轻轻咬住了炭子伸过来的手指,將鬼舞辻无惨曾经赐予他的所有血液,全部注入了进去。
炭子的眉头瞬间皱紧,手指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。
鬼的身体开始在晨光中消散,他最后看了炭子一眼,便化作了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