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娘子握住他的手腕,把那只凉凉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。然后她从袖中取出第二根银针,扎进了他的"膻中穴"——心脉所在。
"师兄,"她轻声说,"这次该轮到你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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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用了十四天。
十四天里,她每天给他喂一次"千刀蛊"的解药——不是解药,是"缓释剂"。让蛊毒在体内慢慢发作,每一天换一种方式折磨他。
第一天,让他感觉到皮肤在剥落。第二天,让他感觉到肌肉在撕裂。第三天,让他感觉到骨头在碎裂。第四天,让他感觉到内脏在融化。
每一天,她都坐在他旁边,拿着纸笔,记录他的反应。
和当年他在石室里记录那些少女的反应一模一样。
唯一的区别是——当年那些少女不能说话。温不疑能说话。
但他不说话。
他躺在榻上,全身不能动,但眼睛能动。他看着她,眼睛里的表情从愤怒到恐惧到绝望,最后变成了一种她很熟悉的、空洞的安静。
像崖底那些尸体。
第十四天早上,她给他喂了最后一样东西——化尸水。
不是毒。是一种强酸。喝下去之后,从内到外,从骨头到血肉,全部溶解。没有痛苦——因为"千刀蛊"已经把他的神经系统摧毁了,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。
他喝下去之后,眼睛还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,最后出现的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不是绝望。
是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。
像在说:你终于变成我了。
然后他的瞳孔扩散了。化尸水开始起作用。他的皮肤从指尖开始溶解,像蜡一样化开。
她看着他化完。从头到尾,没有移开过眼睛。
化完之后,她把残渣收进铜盆,端到窗边,倒进了枯井。
然后她回到案前,写下最后一行字:
"第十四日,尸身完全溶解,无残留。配方可用。"
她放下笔,看着窗外的长安夜色。宵禁前的灯火还在远处亮着,满城的热闹和喧嚣像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她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——就是她给温不疑倒的那杯,他没喝,她也没倒。
她喝了一口。
茶已经没有味道了。
她放下杯子,站起来,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二十八岁。面容苍白。眼睛很黑,黑得看不见底。
她看着自己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手指很凉。
和十四岁那年,温不疑按脉时一样凉。
她收回手,转身走出房门,走进了长安城的夜色里。
正月二十八。太平公主府里,一切如常。
没有人知道,西域五魔中的老五,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。
就像他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