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车到站后,幸菜并没有立刻苏醒。她睡得迷迷糊糊,连播报声都没听清。还是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幸菜才猛然苏醒,然后急匆匆地下了车。
下车之后,她摸了摸后脑勺,总觉得奇怪。
……灵异事件?
难道她是被什么背后灵缠上了吗?
幸菜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出了地铁站。她很快回到了自己租住着的公寓,出于那点安全考虑,幸菜并没有乘坐电梯,而是选择了爬楼梯。
万一那个背后灵跟着她进了电梯可就不妙了。在这种由鬼怪绝对掌握的领域里,幸菜没有把握能一拳揍晕对方。
十楼对幸菜来说并不算特别吃力的高度。她走走停停,随时停下来倾听身后是否有脚步声,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。怀揣着疑惑,幸菜最终来到了十楼,她从安全门走了出去,身影迅速地消失在了光线中。
虎杖一直跟在她的身后。
他对自己的步伐把控得极好,甚至连呼吸都调整到和前辈的同一频度。虎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熟练,简直无师自通……但他的本意真的不是当什么变态跟踪狂,他只是想跟上前辈,一路将她安全地送到家里而已。
前辈果然还住在这个地方。虎杖的内心甚至有一点复杂。
原先十一楼的位置,被虎杖租下了。幸菜出境后,屋里的所有东西都留了下来。虎杖在混乱结束后抢先联系了房东,将费用续了下去,而他也在内心挣扎一番之后,搬了进来。
虎杖一直没有动原来的房间布局,甚至那些本来属于森中前辈的东西,他也小心翼翼地收拾好陈放家中,并没有将那些东西丢掉的意思。
虎杖一直觉得,是他霸占了本来属于森中前辈的房间。哪怕她和房东的合同已经到期解除了,但是面对着家里的那些东西,虎杖时不时会产生这样愧疚的感觉。
那些剩下的衣服、可爱的床上用品、洗浴室里的香波,所有所有能get同款并用得上的东西,虎杖全都入手了一模一样的。
仿佛这样,前辈就一直待在他的身边。
或许正像钉崎吐槽的那样,自己是在刻舟求剑。
但是……
这是虎杖唯一能记住前辈气息的方式了。三年时间,即使记忆还留在脑海中,与现实强关联的东西却在慢慢消失。比如说前辈的声音、前辈的体温、前辈柔软的身体、前辈身上的气息……
可是现在,森中前辈回来了。
虎杖简直出了一身冷汗。
她会想起来自己原本家的位置吗?会想起来那些留在家中,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吗?
如果她想起来了,那自己该怎么解释?
话说回来……前辈真的能想起来吗?她能回想起曾经相处的一切吗?
怀着不确定的想法,虎杖跟上了幸菜的脚步,他走出了安全门,试图再度捕捉幸菜的踪迹。
然而,就在他将将走出的时候,一具温热的身体却从后贴了上来。
那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迅速绞住了他的脖子,小臂横在他喉结的地方,仿佛随时都能按下F进行绞杀。
独属于前辈的气息从虎杖的右后方传过来,似乎是靠近他耳朵说话有点吃力,那声音有点悬浮,让虎杖情不自禁地弯下膝盖,将自己更贴近前辈一点。
“你是谁?为什么要一直跟踪我……欸?”
没等幸菜把话说话。
刚刚被她钳制住时,还老实无比的跟踪狂突然动了动,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臂上,没等幸菜有所反应,对方轻松地挣脱了她的桎梏,转向她。
幸菜心中大喊一声不好,此跟踪狂战斗力恐怕在她之上!
一拳怕是打不晕了,得用好几拳——
“前辈。”
幸菜还没看清楚跟踪狂的脸,对方就这样黏黏糊糊地贴了上来。火炉般温暖的体温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服也能感觉到,不过更令幸菜在意的,果然是对方说话时的声音。
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,清亮的声线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念所充满,像会拉丝的棉花糖,在幸菜的耳边轻轻摩擦着,让人听了舌根处竟然泛起些许甜味。
幸菜眼前的视线被肩膀遮住了。她的心突然开始狂跳,脑袋一疼,相似的场景曾经肯定也经历过,但不同的是、当时她的视线好像并没有被这宽厚的肩膀所遮住。那样的记忆碎片只是零星闪过,没有办法去细想。
就连幸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:“你好像长高了不少……”
原本只是克制地搂住她的人,在听到这句话后身体一僵,随手用力地将她彻底地抱进怀中。
“嗯。”
虎杖轻声说:“大家都这么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