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欲开口解释,只听见疤獠先我一步开口,解释道:
“是我的错,路上车轮陷下去了,我拜托李娘子帮我推了一段。想必就是那个时候沾染上的。”
小桃狐疑地睨了我一眼,说道:
“真是辛苦李娘子了,他年岁轻办事没个轻重,若是哪里冲撞了您,还望您莫要怪罪。”
“无妨的。”
“娘子晚上好生打扮一番,使君差人来了口信,说晚上邀请了新到任的别驾到家中用膳,听说那人还是邺城那位平西王的公子呢。”
平西王的公子?可闻允言方才回去不到半年,更未能赶上科举考试,如何能一跃成为寻州别驾?
我心下不解,可不敢多问,只好等晚上见分晓。
小桃将我带回里屋,从红木衣柜里翻找出几件看起来成色很新的衣裳,一件一件拿到我面前比对。
“娘子年轻,这身衣裳与您最是相配,您意下如何呢?”
她收起适才那副审视的模样,倒真显得有些天真。
我将那身青绿色的襦裙拿来细细察看,虽说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,却也算得上中规中矩,裙子身用墨色丝线绣了几株兰草,堪称温婉清丽。
寻州的冬天还是怪冷的,便又不知从何处寻了一身烟粉色的褙子里御寒。
我瞧着铜镜里的自己,乌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,只简单点缀了一根银钗,经年累月是劳作叫我的脸与同龄的娘子相去甚远,可脂粉抹在脸上,掩盖去了往日的疲态,眉若细柳,明眸善睐,竟也生出几分年轻娘子的柔美。
“娘子生的这样标致,今夜一定会惹人注目的。”
小桃笑着扶着我的肩膀,与我在铜镜之中对视。
烛火摇曳,时而落在我脸上,时而隐去,沉得我的模样愈发朦胧,我定定地看着铜镜倒影里那副与记忆中阿娘十分相似的面庞,抬起手调整自己发间的银钗。
敛了心神,随小桃穿过回廊,步入正厅,笑语声扑面而来,我微微行了一礼。
“这位娘子生的好标致,是王刺史的什么人?”
座中的少年一身朱红色衣裳,手里握着个金制酒杯,好奇的眸光落在我身上。
闻言,我怯生生地抬起头,看了看王雍,后者见状便启齿道:
“元娘才情匪浅,我十分欣赏,是我的红颜知己。”
说罢,他又看着我,小声道:
“这位是新到任的寻州别驾,亦是平西王的二公子,快快拜见,莫要失了礼数。”
“元娘见过别驾官。”我俯身行了一礼,垂着眼不说话。
“我听说过你,你是邺城的那位李娘子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