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压下心中的恐惧,从枕下取出宋锦归的信物藏入袖中,起身打开了房门。
一股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,我原以为他必定是喝的伶仃大醉,可他的眼睛却十分清醒,只是坐在桌子上,想给自己倒杯水,提起了壶却没到处半滴水,于是有些烦躁地将其丢在一旁。
见状,我到门口对外头值夜的疤獠说:
“去厨房烧壶水来。”
说罢,我关上房门,坐到王雍面前。
“使君可是有什么急事寻我?”
“我将你的那篇《水息养民策》呈给谢别驾过目,他很欣赏你。”
“当真?还要多亏了您,我才有这样的殊荣。”
“可你也知道,”而后,他话锋一转,“谢别驾来寻州最重要一事便是重筑河堤,我今日来公务繁忙,想请你为我代笔几封文书。”
“我不知使君往日习性,想借使君墨宝一阅,才好不叫谢别驾生疑。”
“就按着你那篇《水息养民策》来,余下的你自己看着来,我还有事要忙。”
“可我到寻州才几日的时间,若当真要写,恐怕得到实地走走,可这许多地方的人又怪爱看人下菜碟的。”
“元娘想说什么?”
“元娘斗胆,想借使君的令牌,明日一早便去龙江边走走,正巧我也曾听友人提起如何这河堤要因地而建,希望可以帮到使君。”
他微微眯着眼上下审视我,兴许是没有看出什么破绽,手放到腰间的令牌上,却没有取下来。
“你且先写着,待我明日交代完事,亲自带你去探访,再做修改也不迟。”
说罢,他匆匆站起来就要走,走至门口又回头叮嘱我道:
“明日我与谢别驾去醉仙馆吃茶,一会儿你再写一两篇贺诗,我递给那位新来的别驾,他很欣赏你,若你写的好了,日后跟着他去了邺城,才真是前途光明。”
还不等我再说些什么,他便拂袖而去,险些与端着热水来的疤獠相撞。
“你没长眼?!”许是酒气上头,他没好气地怒斥一声,把疤獠吓得缩在角落,待他走后才把热水端到桌上。
疤獠将手伸过来的时候,不合身的衣袖露出了适才被滚烫热水泼到的皮肤,在麦色的肌肤上隐隐有泛红的迹象。
“慢着。”见他转身要走,我觉着正式拉拢此人的绝佳机会,便拦住了他,取来一瓶药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