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生气。”江颂年不知道顾敏在霍然什么。
他的声音拔高了些,再这样下去他才是真要生气了,“你先前不是还劝我别跟不三不四的人一起吗?我这么做了,不是正好吗?”
“末将不是那个意思。”顾敏眼见自己把事情越描越黑,说了实情,“您从甘露殿离开后,摄政王的心情到现在一直不大好,末将还以为是、是你们吵架了。”
“迟疏心情不好?”
顾敏点头。
“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对他说了什么?”
顾敏摇头。
江颂年深吸一口气,找了个由头把顾敏打发走了。
他没心情打雪仗,也不想回寝宫,跑到书房借着现成的笔墨纸砚又画了个大乌龟,放在地上踩了几脚。
迟疏这个王八蛋,他跟他表白,他生什么气?
收到他的表白很丢人吗?
如果不是为了保命,他才不会跟迟疏这样的人表白!
江颂年吸了吸鼻子,掉了几滴泪就哭不出来了。
对啊,他只是为了保命,迟疏爱生气生气,他哭什么?
他把画了王八的纸揉作一团,丢到一边,就当没发生过这回事,开了窗户赏雪。
冬至当天是个晴天,路面上的积雪早早清理干净了,江颂年起了个大早,哈欠连天地坐上轿撵,先祭祖,再出宫祭天。
宫中这些年的活动不大多,祭祀是大事,宫中冷清惯了,这会儿竟也显出几分声势浩大的意思来。
迟疏如今是摄政王,由他主持祭祀。
江颂年的策略是“敌不动,我不动”,可当那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时,他还是止不住地忐忑起来。
好在他与迟疏之间相隔甚远,尽管同程,一路上也没有接触的机会。
在太庙祭拜先祖之后,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宫外的天坛。
迟晏有模有样地敬天上香,已到了祭祀的尾声。
祭祀流程之繁琐,不亚于迟晏登基那日。
江颂年一整日都站着,小腿酸胀,好不容易上轿得了坐,还得端着。
这豪华轿辇保暖是保暖,可隐私性一点也不好,完全是专门给人看来着的。
江颂年微微侧过脑袋,道路两旁虽有官兵拦着,却也聚集了不少人,相比他年初刚来盛京时热闹不少,皇帝太后出宫的机会不多,个个伸长了脖子观望着。
他耳朵尖,听到有人夸他和迟晏就忍不住笑,要是有尾巴的话,这会儿该翘到天上去了。
他掠过人群看向两旁的建筑,不少是新建的,只能依稀看出原先还是残垣断壁的模样。
虽然是冬天,倒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景。
轿撵慢悠悠地回了宫,江颂年到慈宁宫时是傍晚,待他下了轿,随侍左右的龙鳞卫才从他身边撤下,江颂年一抬头,迟疏正站在他面前,逆着光,投下的阴影落到江颂年身上。
江颂年心头微颤。
“祭祀辛苦,太后娘娘和陛下好好休息。”
江颂年垂头搂着迟晏的肩膀:“好。”
他和迟疏擦身而过,走出去一段距离后,身后传来了迟疏的声音。
“还有……”
江颂年转过身。
迟疏竟是朝他一笑,只是眼神里看不出多少笑意。他道:“我生平最讨厌别人骗我。”
江颂年身上跟过了电似的,恐惧感沿着脊椎一路攀到后脑勺,就差炸毛了。
迟疏察觉到他的表白是假的了?
==========作者有话说:==========