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可是迟疏啊!
迟疏将断成两截的弓收了起来,生硬地开口道:“改日再送陛下一把。”
迟晏抽抽搭搭地往江颂年怀里扑。
江颂年一边哄迟晏,一边还要跟迟疏虚与委蛇,忙活得不行。
迟疏走后,迟晏才痛痛快快地嗷嗷哭了一场。
江颂年一边给迟晏擦眼泪,一边想,迟疏凶名在外,能止小儿夜啼真不是说说而已。
迟疏派人在慈宁宫辟了一出空地,安上了围栏和箭靶,没过几日竟然真的送了一把新的弓过来。
迟晏年纪小,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,得了新弓箭,又是欢天喜地的,仿佛先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。
迟疏忙里偷闲教过迟晏几回,带着自己的弓箭,倒是没再弄坏过迟晏的。
“看呆了?”梅香一只手在江颂年眼前晃了晃。
江颂年收回目光,坦率道:“我还是头一回见人射箭。”
以往都是在电视剧里看的。
梅香笑了一声:“好看吗?”
平心而论,迟疏身强力壮,弯弓搭箭的动作十分利索,且富有力量,是很有观赏性的。
要是旁人,江颂年夸也就夸了,可如果是迟疏,他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尴尬。
见江颂年深情纠结,梅香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,把托盘给他:“练了这么久了,也该口渴了,你把这个端过去,给他们解解渴吧。”
“我才不去。”江颂年把手背在背后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不想见他。”
梅香去拉他的手:“是你把人招过来的。”
江颂年:“那还不是因为庆春!”
庆春耳朵尖,屁颠屁颠跑过来:“太后娘娘,您叫奴才啊?”
江颂年和梅香还在互相推脱,让迟疏远远看了一眼,自知推脱不了了,气不打一处来,端着托盘,下巴一点:“滚蛋。”
庆春麻溜地滚蛋了。
梅香轻声道:“从前大公子在府里也没少练习箭术呢。”
江颂年一愣,旋即反应过来她方才为什么要笑了。
江时瑞在府里练习箭术,原主见到过,他又没见到过,他明明前不久才第一次见到江时瑞!
江颂年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,硬着头皮把托盘上的甜水往前一递,磕绊道:“歇会儿,喝点。”
迟疏默不作声地接过甜汤,只一口,便问道:“膳房的厨子做的?”
江颂年“嗯”了一声:“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,口味不一样。”
江颂年:“……”
从前是他做的,口味能一样才奇怪。
他抿了抿唇:“你喜欢喝哪个口味的?”
迟疏把碗盏放回去,好整以暇道:“从前的。”
江颂年万分后悔自己问出这句,尤其这一来一去,之后都得他来洗手作羹汤了。
谁让他之前违心地向迟疏表白了。
——都怪迟疏,他故意的吧?
迟晏抱着江颂年的腿,小脑袋热腾腾的,他一指不远处的箭靶,兴冲冲地说:“母后母后,你快看,我能不脱靶了!”
江颂年心中的阴翳一扫而光,骄傲自豪欣慰的感觉一下子充盈整个胸腔,眼前的这个小粉团子居然还能拉弓射箭,他有些不可思议,蹲下身蹭了蹭迟晏的脸颊,忍不住又亲了他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