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晏儿好棒!”
迟晏挨了夸,顾不上口还渴着,找庆春要箭羽,连射了三发,只有一发脱靶。
江颂年这会儿只恨没有照相机,否则非得连拍几十张发朋友圈不可。
忽然听得“铮铮”几声,又有几发箭射在了箭靶上,不过不是迟晏的箭靶,而是更远、更小的箭靶。
两发,一发正中靶心,一发破开了靶心上的箭镞。
江颂年扭身看去,迟疏手中握着的弓弦颤动,还在发出轻微的翁鸣。
而后,他看向江颂年:“如何?”
他教迟晏时,为了让迟晏尽快学会,收敛许多。
迟晏惊得眼睛都瞪圆了,拍了拍手:“皇叔,我想学这个。”
“陛下长大了,自然就会了。”迟疏平静道,视线重新落到江颂年身上,似是非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。
迟疏比江颂年还要大上七岁,被推着长大,淬炼出一身成熟稳重、危险阴鸷的气质,已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狼首了,如今也等着江颂年的夸奖,别提他妈多古怪了。
就是太古怪了,江颂年一时间都不怕迟疏了。
他来到迟疏面前,踮起脚尖探了探他的额头,又嗅了嗅他的衣领,只闻到淡淡的草药味。
江颂年把他拉走,小声问:“你吃药了吗?安神药?”
迟疏:“……”
见迟疏不答,江颂年咬咬牙,把脸都丢到一边了,夹着嗓音柔声道:“告诉母妃,今日吃药了吗?”
他是见识过迟疏犯病的,一二来去也摸清了拿捏的办法,只要他装作宸妃的语气跟迟疏说话,迟疏就会乖乖的。
犯病的迟疏太危险了,手上还拿着武器,万一伤到了迟晏,后果不堪设想。
江颂年小心翼翼地劝他松了手,正想去找顾敏,就被迟疏拉住了袖子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江颂年奇怪道:“回答什么?”
“我的箭射的如何?”迟疏咬字道,“母妃?”
江颂年适才想起来。
“好,挺好的……”
“说实话。”
江颂年硬气起来了:“就是实话啊,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你这样,你信我的。”
“不信。”迟疏背靠在墙上,“你总是说些骗我的话。”
“我怎么会……”江颂年心虚,声音越来越小,“……会骗你呢?”
宸妃骗没骗过迟疏他无从考证,但他跟迟疏说过的假话不少。
迟疏一言不发。
江颂年叹了口气,瞎蒙道:“是不是父皇又说你了?你别听他的,我说你的箭术天下第一,你就是天下第一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——又来了。
江颂年轻咳一声:“我是母妃呀。”
迟疏一指迟晏的靶子:“那你说,我跟他,谁射的更好?”
江颂年语塞。
他这人护短,迟疏的箭术可以是天下第一,可非要和迟晏论个高下的话,自然是他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儿子更胜一筹。
“你究竟是谁的母妃?”迟疏模样看着和平常没什么区别,声音也是,平白听得江颂年心底发冷。
见江颂年不说话,迟疏松开他的袖子,就要离开,很快就被江颂年摁了回来。
“你你你,你好你好。”江颂年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