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颂年还是笑盈盈的,话锋一转:“所以是迟疏不识好歹?”
庆春刚点了一下头,反应过来不对,猛地摇摇头。
梅香乐不可支地拿鸡毛掸子敲了敲庆春的脑袋:“人精,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太后娘娘设套吧?”
“太后娘娘,奴才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庆春捂着帽子找补道,“您因为摄政王的态度苦恼,奴才这不是感同身受,想为主分忧嘛?您再想想看,说不准是先前会错摄政王的意了呢?”
“会错意?”
“奴才觉得摄政王那句话,可能不是要赶娘娘走的意思。”
江颂年回忆了一下。
他最后一次见到迟疏时,迟疏说:既是赐食,何必劳烦太后娘娘多跑一趟?
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庆春嘿嘿一笑:“或许是抱怨太后娘娘不愿意多留些时日呢?”
江颂年被他这一通分析惊得愣住,说话都有些卡壳:“不……不可能吧?”
“摄政王不是爱重您吗?既是爱重,自然想时时见上。”
——这是顾敏的原话。
江颂年脸颊微妙的有些发烫。
“顾将军说什么就信什么,谁知道摄政王自己是怎么想的?”江颂年嗫嚅道。
庆春颇为笃定道:“摄政王定然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江颂年心烦意乱: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“外边儿都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外边?”
庆春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梅香提着鸡毛掸子站在庆春身后,主仆两人都没有他高,却平白生出些威压感来。
审讯结束,江颂年心累地扶了扶额角。
庆春消息灵通,这点他是知道的,只是他没想到这么灵通,他跟迟疏那点聊胜于无的交际,不知经由谁的嘴这么一传,变成了一段子虚乌有、空穴来风的劲爆八卦,最后竟是自产自销地又传到了宫里。
“滚出去……”江颂年有气无力。
庆春脚底仿佛黏在地板上了,还想辩解,甫一张嘴就被梅香打包丢了出去。
“你可以啊。”合上了门,梅香调侃道。
江颂年快要崩溃了:“哪里可以了!”
“陛下年幼,入宫前江大人最担心的事就是摄政王造反。”梅香不甚严肃道,“眼下有了这层关系,倒是不担心他对陛下做什么了。”
“那你就不担心他对我做什么吗?”
梅香当没听见,把要进来的庆春堵了回去。
诚然江颂年从小到大收到的示好数不胜数,同性也有,他还是头一回像这样手足无措。
不为别的,就因为迟疏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,江颂年压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跟这么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待在一起,就算他看上了自己又如何?不仅保证不了自身安全,江颂年反而觉得更危险了。
江颂年更宁愿迟疏就是不想见他,这叫识趣。
要是真像庆春说的那样,显得他多不识好歹似的。
被关在外面的庆春消停了会儿,江颂年心中正郁闷,拿手绞着袖子。
忽地有人将窗户推开一条缝,梅香像是玩上瘾了,眼疾手快地去压窗户,庆春这个高个子被挤在一条缝里,看着十分委屈。
“哎哟梅香姑姑,可别挤我了,我真有要紧事。”庆春苦不堪言地探出来一个脑袋,“太后娘娘,摄政王来了。”
梅香停下了动作,庆春因着惯性一骨碌滚了进来。
“你说谁来了?”江颂年下意识地理了理方才弄皱的衣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