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香疑惑道:“难不成留着他们在慈宁宫有别的用场?”
“奴才有个法子。”庆春忽然道。
江颂年和梅香一齐看向他。
庆春清了清嗓子:“太后娘娘,您不如当面跟摄政王再说一说,若是他同意了,一切都好说。要是不同意,那必定就是他们还有别的用场了。”
梅香顺手一拍庆春的帽子:“废话。”
江颂年往石凳上一坐。
迟疏放不放人倒是次要,他跟迟刃撇清关系才是主要的。
庆春捂着帽子,委屈巴巴的:“奴才还没说完呢。”
江颂年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:“你说。”
庆春道:“若是您跟摄政王说,要把面首们遣散出宫,摄政王多半会问您原因。”
江颂年轻轻抬了抬下巴。
“这就是您跟他表态的机会。”庆春转了小半圈,挨着江颂年蹲下,“只要原因答得能让他信服,您就能全身而退了。”
“那我怎么回答,能让他信服?”
庆春双手抱在胸前,似是已经思考好了回答:“嘶——这样说的话,先前的事情也能印证一番。”
江颂年有些期待了:“怎么说?”
梅香这会儿倒是不着急了,悠哉悠哉地听两人说话。
“这个……主要还是看太后娘娘您自己的意愿,奴才也是提个建议,随口一说,”庆春道,“若是您觉得欠妥,那就当奴才没说过;若是不在意方法只在意结果,奴才还是能保证成功的。”
他一说免责声明,江颂年潜意识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,一开始的期待也化作好奇,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主意来。
“你说吧。”
庆春挨着江颂年更近了些:“摄政王问起来您遣散面首的原因,您就说您有心上人了,他们待在慈宁宫,总归是不好。”
江颂年:“……”
似乎也是个办法。
“至于心上人是谁……”庆春顿了顿,挤眉弄眼的,“您就说是他,试探试探摄政王。”
“‘他’是谁?”
庆春四下看了看,用口型道:摄、政、王——
江颂年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总算知道“先前的事情也能印证一番”是指什么了,合着是印证迟疏的真心啊!
梅香噗嗤笑出了声。
江颂年脸蛋一会儿白一会儿红,精彩极了。
是他让庆春说的,也怨不了庆春说了他不爱听的话。
江颂年没有因此发火,只是郁闷地回了寝宫。
大抵是庆春这话带给他的冲击太大,好几日他的耳边都嗡嗡作响,尤其是又在朝堂上见到迟疏的时候。
北方行军打仗要筹措辎重,江时瑞回扬州卖了好几处铺子和田产。
先前抄斩亲贵们搜罗出来的银两,大部分也充作了军资,缝缝补补,总算总不至于让士兵在冰天雪地里喝西北风充饥。
自打迟疏当了摄政王,行事越发乖张。
向自家亲戚开刀还不够,端的一副雁过拔毛的架势,大御的乡绅富商也深受其害,纷纷去了江南。
江南富庶,是赋税重地,近几十年来大御的皇帝一个赛一个草包。皇权式微,官员贪墨便更加严重,连带着这片土地的商人一个个也富得流油,加之半数以上的军队都陈列北方,同朔漠打得热火朝天,就更是肆无忌惮了。
只是因着北方的商人南迁,未等迟疏有什么动作,开始自乱阵脚了。
内部一乱,只肖稍稍施压,层层盘剥的赋税竟然比往年多收了三成。
江颂年听着接二连三的好消息,心中的阴翳也扫清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