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颂年理不直气不壮:“跟上次不一样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?”梅香道,“你跟他的关系不一样了?”
“不是……”江颂年提到这个就心累,他清了清嗓子,“我这次没想拍他马屁。”
他对梅香道:“只是好奇而已。”
梅香跟在他身后,看江颂年做贼似的穿梭在院墙和廊柱之间,相信他是真的好奇了。
一主一仆灵巧地来到太平宫的后院,院子里只剩下一堆灰烬,应该是方燃完不久,丝丝缕缕地冒着烟。
迟疏似乎已经离开了。
江颂年下意识地双掌合十拜了拜,眼睛还没睁开,就听到了梅香的惊叫。
“梅香?”江颂年神色紧张地回过身,迟疏人高马大地站在二人身后,何时来的都不知道。
江颂年的叫声比梅香还大。
迟疏眉压眼,被日光一照,眉骨投下的阴影落在眼下,显得那双眸子颜色更加漆黑。
他等江颂年叫完了,淡淡道:“太后娘娘来这里做什么?”
——迟疏好像没生气。
江颂年定了定神,没把顾敏招出来:“你说要去太平宫,我想到宸妃的忌辰好像在这几日,就想着过来看看,顺便……祭拜祭拜。”
见迟疏气定神闲的模样,江颂年拍了拍胸口:“你从哪儿来的?走路都没有声音。”
迟疏抬了抬下巴,江颂年循着他的目光向上看去,是一道高高的宫墙。
“你坐在那里做什么?”江颂年反客为主地问道。
迟疏也不生气:“只是听到了鬼鬼祟祟的脚步声,想看看是哪个胆大的小宫人擅闯太平宫。原来是太后娘娘。”
江颂年自知理亏,不好意思再计较被迟疏吓到的事情,随迟疏一起走在太平宫长满杂草的小径上。
“你说你来祭奠她?”迟疏忽然道。
“啊?”江颂年被他问得一愣,而后反应过来这个“她”指的是宸妃,于是点点头。
小径久无人迹,变得十分狭窄,迟疏走在前面,挡开旁逸斜出的草茎,说道:“大御知道我母妃身份的人不多,就算有,也生怕扯上联系,惹父皇不快。所以这些年,只有我来祭拜她。”
江颂年听说过迟疏和宸妃的处境,正想宽慰几句,就听得迟疏问他:“太后娘娘何故来太平宫?”
“我……”江颂年一时语塞。
迟疏已走出了小径,回过身等他,既等他的人,也等他的回答。
江颂年道:“你父皇早就入土了,再说……我毕竟收了宸妃娘娘的匕首。”
“还有吗?”
江颂年茫然,应该还有吗?
……再跟宸妃道歉,说迟疏发病时他为了稳住他,借用了宸妃的身份吗?
这种话江颂年说不出口。
梅香在江颂年身后,见此情景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:“因为你上心他的事。”
江颂年听了个七七八八,犹豫不定。
这也不太能说出口吧?
迟疏一言不发地看着江颂年,逆着光,看不出表情。
江颂年就要从草莽小径中走出来了,咬咬牙,说道:“因为你是我心上人。”
迟疏:“……”
梅香:“……”
冷静自持如她,也忍不住一掌拍了拍自己的额头。
虽然殊途同归,但江颂年这走的是歧途吧?
迟疏伸手牵着江颂年跃过横亘在脚下的粗枝,不动声色地扫了梅香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