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颂年被他一路牵到了太平宫外,迟疏才松了手:“太后娘娘没带其他随从?”
“没有,只带了梅香……”
梅香在二人身后,后悔今日跟江颂年一起出来。
不对,她要是不在,万一江颂年出什么事,也没个人照应。
——她就不该让江颂年来太平宫。
见迟疏似是还要送他回去,江颂年道:“梅香认得路,我们两个人回去就可以了。你今天事情多,改日再到慈宁宫吧。”
迟疏默了默,说了句“好”。
江颂年走出去老远,还总感觉身后的目光如影随形,回过头一看,迟疏果然还看着他。
“我方才没说错话吧?”江颂年心里没底,“他看我的眼神好可怕。”
梅香拽着他往前走:“那你还看。”
*
到底是这一个月的发生的事情太多,时间都像是冻住了,江颂年差点忘记了花朝节这件事,还是经由顾敏提醒才想起来。
“明日?”
顾敏点点头:“明日。”
整个朝堂人心惶惶,受朝上氛围影响,江颂年这些日子也过得紧张兮兮的,正好出宫放松放松。
“明日酉时,末将来慈宁宫接您出宫。”顾敏道,“摄政王的意思,明日只接您一人出宫。”
言下之意就是,迟疏铁了心这回不带迟晏一起出宫了。
江颂年说话有些卡壳:“那、那你不会离我太远吧?”
顾敏不知江颂年用意,只道:“末将定当竭力护住太后娘娘周全。”
“我叫你,你就得过来。”
顾敏犹豫道:“这个……还要看摄政王的吩咐。”
江颂年:“……”
他就是怕这个。
“如果你不能及时过来,我可能会死的!”
顾敏听他这么一说,着急道:“不会的!有摄政王在,您不会有事的!”
江颂年发现跟顾敏说不通,只能靠自己了。
他从寝宫里找到先前迟疏送他的匕首,在手中掂了掂。
如果发生什么意外,他自然不会自不量力到要和迟疏抗衡,不过抵死不从败败兴致应该差不多。
翌日傍晚,顾敏如约而至。
江颂年担心迟晏闹脾气,没跟他说这回事,让庆春带着人去了御花园。
越到宫门口,心中越是不安,连游玩的兴奋都被冲淡了不少,说不清是什么原因。
迟疏在宫外候着,两人上了一辆马车。
“你的手好凉。”迟疏道,握着江颂年的手给他取暖,“路上受凉了?”
江颂年摇摇头,从善如流地钻进迟疏的手心:“不知道。”
马车上暖意融融,江颂年晌午还睡过一觉,这会儿又有些犯困,上下眼皮打架。
“离庙会还要走半个时辰,想睡就睡会儿吧。”迟疏道,得寸进尺地将人搂在怀里,捂暖双手还不够,又去握他的脚踝,都是冰冰凉凉的。
“不睡。”江颂年很没有说服力地打了个哈欠,捂手捂脚就算了,要是迟疏还动手动脚那就不好了,他得盯着点。
这样想着,江颂年又打了个哈欠,没几息就去会周公了。
迟疏感到怀中人趋渐平稳的呼吸,臂弯又搂紧了几分。
他低下头,细细打量着江颂年,几乎能看到他脸颊上细微的绒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