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摇摇晃晃,江颂年睡得很安稳。
江颂年还是少年人的体型,骨骼纤细,很是单薄,平时叽叽喳喳闹个不停,这会儿倒是罕见地生出几分恬静来。
迟疏的头更低了些,俄顷,只是蜻蜓点水般亲了亲江颂年的鼻尖。
马车行进了半个时辰,迟疏就保持这个姿势端详了江颂年半个时辰。
顾敏轻扣车框,说道:“殿下,我们到了。”
*
江颂年困意来得突然,醒来也不怎么舒服,脑袋昏昏沉沉的。
“……到了吗?”江颂年揉了揉脑袋,无人应答。
车内只剩他一人,江颂年狐疑地掀开车帘,顾敏对他道:“太……夫人,您醒了?”
马车停在街边,离闹市有些距离,江颂年问道:“他人呢?”
不肖他明说,顾敏也知道他问的是谁,回道:“老爷去街上了,说您在路上睡着了,不要惊扰您。”
江颂年被顾敏搀扶着下了马车,头重脚轻的,鼻尖似乎还残留着迟疏身上的中药味。
迟疏居然不叫醒他。
“我睡了多久了?”
顾敏想了一会儿:“到这儿之后大概过了半个时辰。”
那他总共睡了一个时辰。
街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,不过他所在的位置有些偏僻,走过去还要些时候。
被冷风一吹,江颂年稍微清醒了些,正要动身,就听得耳畔传来“嗖”的一声,顾敏眼疾手快地将他往旁边一拉,一支箭羽正落在他方才站定的地方。
江颂年倏然出了身冷汗。
又是几支暗箭,顾敏拔刀将箭羽斩落,护着江颂年躲到柱子后面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江颂年语速都变快了。
行踪暴露了?是谁要他的命?
顾敏顾不上回答,吹了个响亮的哨音,江颂年抬头望天,夜幕之中仿佛有暗潮涌动。
不过片刻,人群的尖叫声和刀剑相交的铮鸣声就吵作一团。
江颂年以前哪见过这阵仗,六神无主地跟在顾敏身边,直到他们被人团团包围。
“抓住那个女人!快!要活的!”
江颂年腿脚发软,跑得却异常灵活,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“那个女人”是他自己。
顾敏功夫再了得,也架不住这么猛烈的攻势,肩上挨了一刀,被敌人斩断了和江颂年之间的联系。
没了顾敏的庇佑,江颂年只好闷头往前跑,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谁,但既然要活的,那他应该不至于折在这里。
江颂年没跑出去几步,被刀剑拦住了去路,他退无可退,背靠在柱子上。
人群中让开一条道,江颂年看清了为首的人。
是迟刃!
“太后娘娘,让我好找啊。”迟刃咬牙切齿道,“你被那个混蛋骗了,我也被他骗了!”
“什、什么意思?”
迟刃抹了一把面上的血,说道:“他事先做了这么多准备,就是为了引我出来,然后将我一网打尽。”
他齿关都在打颤,望向江颂年,森然一笑:“我没想到,你居然也成了他的诱饵。”
什么准备?什么诱饵?
江颂年站也站不住,瘫软在地上。
“殿下,来不及了,摄政王的人手马上要追过来了,赶紧逃兵撤离吧!”
迟刃走向江颂年,把人拦腰扛在肩上,而后一跃骑在马上,往京郊撤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