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看着江颂年,可这话却是说给迟疏听的。
迟刃的手指捏得江颂年脸颊生疼,被迫面向迟疏,断断续续道:“求你……放行。”
他自是没抱希望迟疏会照做,可若是不这么说,迟刃就要先割开他的喉咙了。
迟疏眸色一暗。
“我数三下,你再不肯让,那就别怪我无情了。”迟刃说罢,看向江颂年,“我不想杀你的,要怪就怪你那个情郎。”
江颂年闭上眼,心说这件事如果记录在史册里,那他将会是有史以来死得最憋屈的太后。
“三……”
江颂年悄悄探到袖袋中,摸到了出宫前随身带的匕首。
“二……”
他的时间所剩不多,没办法割开手腕上的绳子,使不出十成的力气,但也只能赌一把。
他现在还不能死。
迟刃最后的“一”字还没出声,迟疏冷声道:“放行。”
江颂年抬手的动作一顿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手持利刃的士兵依言往两侧让开,迟刃踢了一脚马肚子,小心谨慎地略过人群。
刀还架在江颂年脖子上。
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迟疏的人马上,没发现身前的江颂年肩膀轻轻耸动。
迟刃又道:“打开城门,出城之后要是让老子看到追兵,你就别想再看见喘气的太后娘娘了。”
迟疏沉默片刻,一字一顿地吩咐道:“按他说的做。”
路过迟疏身侧时,江颂年已将手上的绳索割开了大半,见缝插针地观察了一圈周遭的情况。
迟刃的兵力折损大半,无法再与迟疏抗衡。江颂年虽然不愿意承认,但回到迟疏身边总比落到迟刃手里好上些许,如果跟着迟刃出了城,他的处境才麻烦。
江颂年握紧了匕首把柄,他必须在短时间内找准时机。
迟刃如今是亡命之徒,虽然劫持了江颂年作人质,但没料到迟疏对这花瓶太后当真有那么一丝真情在,这会儿也不想和他同归于尽了。
他要慢慢地思考怎么拿捏迟疏的软肋。
——江颂年听到迟刃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,笑声让他心里发麻。
“在他心里,保护你比报复我还重要。”迟刃说道,“他既然在乎你,可又拿你做诱饵,你说这是什么意思?”
江颂年抿了抿唇,他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?
迟疏心思缜密,说不准又在谋划什么,江颂年有自知之明,不敢把身家性命全盘托付给迟疏。
“吓傻了?”迟刃拿刀刃拍了拍他的脸,“那如果换个筹码,比如……玉临城,或者长兴关,他会选美人还是选江山?”
江颂年心里直犯恶心,眼见着出了城,没心思回应迟刃。
迟疏说到做到,果然没有追兵追上来。
离城门稍远了些,迟刃一把扔掉手中卷刃的长刀,双手牵着缰绳提速。
机会来了!
江颂年屏住呼吸,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他铆足了劲,扭腰回身,将匕首往迟刃身上重重一插。
待迟刃辨出江颂年的动作,已经晚了。
他猛地把人往外一推,堪堪避开了要害,匕首还是插中了他的眼睛。
“啊——”
一声惨叫贯穿了城外的原野,众人反应不及,迟刃身下的马匹撂起前腿,马背上的二人双双摔了下来,霎时间和其他人拉开了距离。
江颂年这一跤差点摔得魂飞魄散,在地上滚了几圈,站都没站稳就往城门跑。
迟刃被他晾在身后,那一刀刺中了他的左眼,他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,喉中发出不似人的嚎叫,凄厉道:“抓住他!别让他跑了!砍断手脚也要把人带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