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颂年手握匕首狂奔,往后看了一眼。
他和迟刃骑的那匹马,后腿上好像中了一箭。
在他身后,已经有人反应了过来,调转方向朝他追来。
江颂年来不及思考别的,一边跑一边脱掉身上碍事的衣袍,连骂娘的功夫都没有。
他头一回知道原来人的潜能居然这么大,要是放在现代,说不准还能跟博尔特过过招。
几乎是他从马上摔下来的同时,迟疏的人马自城内涌了出来。
江颂年仿佛看到了希望,喉咙里好似塞了块铁,这种痛感也暂时压了下来。
城外的路面很不平整,江颂年忙于逃命,只顾着抬腿往前跑,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,整个人摔了出去,手心和脚踝火辣辣的疼。
他再也跑不了了。
追兵越来越近,求生的本能让他几乎是爬着往城门去。
马蹄声近在咫尺,一人手持长刀,劈头盖脸斩了下来,江颂年吓得大叫一声,只听到“嗖”的一声,对面顷刻间人仰马翻。
方才追他的一人一马滚落在地,一支箭扎在那人的胸口,箭尾还在铮铮发颤。
江颂年循着箭射过来的方向看去,只见迟疏挽着弯弓,又是一箭射落了离江颂年最近的人,竟是没人近得了他的身。
江颂年后怕地缩了缩双脚,他手上还留着迟刃的血,血迹干了,黏糊糊一片,熏得他反胃,下意识地拿手去捂嘴,更是昏天黑地吐了起来。
身边一片兵荒马乱,江颂年心中却蓦地升腾起一股不合时宜的安全感来,不等他反应过来,双眼一黑,身体发软,便晕了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江颂年身体一轻,落入了个温暖的怀抱中。
手疼脚疼全身都疼,喉咙也有如刀割,连难受的呻。吟声都发不出来。
旁人说话的声音好似隔了一层厚厚的屏帐,江颂年一个字也听不清。
迷蒙间,有人蹭了蹭他的额头,江颂年闻到熟悉的草药味,人还是刚从昏厥中醒过来的状态,思绪却蓦地明朗起来。
他勉强睁开眼,五感渐渐恢复,疼痛感也愈加清晰,轻轻地哼了一声。
迟疏的步伐一滞。
“你受伤了,我送你回穆王府,贺管家给你医治。”迟疏抱他的动作轻缓,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地柔和。
江颂年一双杏眼微微眯着,聚焦不起来,目光轻轻地飘向迟疏,嗓音沙哑:“你在马车上点了安神香,对吗?”
迟疏没有否认。
——难怪他会在马车上睡得不省人事!
江颂年在迟疏怀里挣扎了起来,怎么都使不上劲,偏巧迟疏的怀抱固若金汤,几息下来非但没能挣脱出来,反而把他自己累的够呛。
迟疏道:“你方才体力消耗过大,别乱动,对伤口不好。”
江颂年咬牙道:“……你放开我,我自己能走。”
他对迟疏恨意未消,被讨厌的人公主抱的感觉一点也不好。
“不行。”迟疏斩钉截铁道,“你的脚也受伤了。”
“那我也不用你抱着我!”江颂年厌烦道,随便指了一个人,“你过来,扶我上马车。”
被指到的人觑了一眼迟疏的神色,当作没听见,表演痕迹很重地溜走了。
“给我回来!”江颂年又指了几个人,每个人的反应都如出一辙,气得江颂年忍不住地咳嗽。
太后的话都不听,这些人要造反了?
喊人这当,迟疏已经抱着他来到了马车前,江颂年一口恶心不上不下,心里不情愿得很。
“谁让你抱我上来了?”江颂年屁股一挨座,就要下马车,脚踝大概是在城外逃命时崴到了,一站起来就疼得厉害,歪歪斜斜地被迟疏又按回了座上。
迟疏低声道:“别动。”
江颂年气急败坏,也不管迟疏高兴还是不高兴,嚷道:“我要回宫,宫里有太医,我才不去什么靖王府!”
迟疏一手握住江颂年的一双手腕,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,将人安生地压了下来。
他道:“去年你带着陛下从平阳宫密道逃跑,自那之后,迟刃在宫中的眼线都被我剔了出去。宫中戒备森严,今日严加死守,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