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颂年眉间蹙起,瞪着他。
迟疏:“迟刃知道逼宫有风险,不敢硬刚。只是不知京中还有没有他的人马,太后娘娘若是执意这个时候回宫,就不怕出什么差错?”
江颂年反问道: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不是。”迟疏垂眼,渐渐松了手上的力道,“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出事。”
江颂年抽出手,压低了声,冷酷无情道:“你的计划已经成功了,不必同我做戏。”
迟疏:“……做戏?”
“难道不是吗?你什么都瞒着我。”
“北方的军队有补给,我让江时瑞在传到京中的战报中作了假,一则是让朔漠掉以轻心,二则是为了让迟刃以为自己手握重兵。”迟疏说道,“让尹初墨带兵去南方征税,也是为了营造大御局势左右支绌的表象。”
“尹初墨即将返京,错过这次,就再也没有造反的好时机了。所以迟刃才会挑在这天动手。”
“没有别的了。”
迟疏倒豆子似的,江颂年听着,心中恍然。
原来早就有迹可循。
“怪不得都说你料事如神、算无遗策。”江颂年说道,无端生出股委屈来,冲得他眼眶发热。
迟疏抬眼,听得江颂年问他:“就连我差点死在城外,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?”
==========作者有话说:==========
非也非也
第46章
马车缓缓行进,沿街的火势灭了,地上湿漉漉,泛着潮气的空气从车帘钻进来,江颂年不由得打了个寒战,拢了拢搭在身上的毛氅。
逃跑时外袍碍事,他就脱了,现在里面只着中衣,人像是刚从冷水里捞出来似的,毛氅拢得再紧也还是冷,只得一个劲地往炉边靠。
那句话问完他就后悔了,迟疏一直没有回答,也好,就当他什么都没问。
纠结这个没有意义,反正迟疏是演的,他也是演的,不过是各取所需,没什么情意可言。
大难临头各自飞。
江颂年想象自己是只落单的鸟,扑腾着翅膀艰难飞行,就当真听到了簌簌的声音,他扭头一看,迟疏已脱了上了的外袍。
“你做什么?”江颂年支着身子问道。
迟疏沉默不语,不给江颂年思考的时间,将人轻轻一提,放到了自己怀中。
“你到底要干嘛?”江颂年重复道,猜不到他的意图。
下一瞬,忽地有风灌了进来,迟疏掀开他身上的毛绒大氅,一同钻了进去。
迟疏的胸膛贴着江颂年的背,衣料单薄,热意就这样从一具身体传到另一具身体。
江颂年被他的举动吓得不轻,转过身推开他,又被迟疏抱得更紧。
“天冷,受冻容易风寒。”迟疏的声音本就低沉,听不出任何情绪,同他的目光一般古井无波。
江颂年近乎有种肌肤相亲的错觉,推不开他,埋头在他肩上咬了一口。
“你松开。”他抬头看向迟疏。
“炉子烧热没那么快。”
江颂年恨恨道:“不松开的话,当心我再咬你一口。”
迟疏固执起来的模样,江颂年是见过的,要是平常,他大度些,退一步让他抱抱、撒过疯也就过去了,但今天不一样,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。
凭什么这人把他当作一颗棋子,事后还能这么心安理得地做亲昵之举?
江颂年此刻气壮怂人胆,照着方才的地方咬了下去,这一回用了力气,齿尖扎了进去。
迟疏一声不吭,任由江颂年啃咬。
他少时就上了战场,那年在玉临城,方从敌人手中逃脱,就遇上了狼群。狼首一跃而起,从他肩上撕扯掉了一大块皮肉,说来也巧,伤口也是这个位置。
大概是时间冲淡了记忆,不管他怎么回想,似乎都没有被江颂年这一口咬得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