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在之前,跳下来估计也没什么,眼下怕是要散架。
迟疏说的没错。
迟疏下巴微微抬起,就是仰视他时,神情也是倨傲的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江颂年身体微倾,抱着他的脖子,赌气似的往他怀里重重一砸,这会儿巴不得自己有一吨重,砸死这个不要脸的陈世美。
迟疏安安稳稳地接住了他,回身往府中走去,迎面碰上了贺管家。
贺管家年纪上来了,老眼昏花,才看到迟疏怀中还有一人,疑惑道:“这是?”
“是太后娘娘。”迟疏略过他往卧房去,边走边道,“把府中最好的药膏拿来。”
贺管家伫立了一会儿,拍了拍额头,马上照做。
迟疏行事张狂,生活方面倒是低调。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了,府中连几样精美的陈设也没有。
江颂年四下扫了一眼——跟他的寝殿差得远了。
王府的下人也不多,丫鬟婆子忙前忙后,烧水的烧水,垫软枕的垫软枕,拢共四五个人,除却小厮门卫,已是全部了。
江颂年喝了口温热的润喉水,嗓子舒服了些,又有人拿来干净的衣裳,用热毛巾擦拭他的身体。
眼见着自己的中衣也要被脱下来,江颂年急忙出声制止:“等等——”
小丫鬟忙地停了手,小心地站在一边:“太后娘娘,奴婢知错。”
“你没错,我、我自己来就好。”江颂年拢了拢衣襟,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
没有迟疏的命令,丫鬟婆子们无人敢动。
江颂年快被迟疏这土皇帝做派折磨死了,不大高兴地望向屏风后的迟疏。
迟疏背对着江颂年,自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,于是道:“下去吧。”
下人们这才鱼贯而出。
“你也下去。”江颂年一收之前谦逊温和的态度,对迟疏道。
迟疏平静道:“太后娘娘离不得人,不想让她们伺候,只能我守着了。”
“我要换衣服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息,迟疏偏了偏身子,这个角度连余光也看不到屏风里的光景。
“知道了。”
江颂年:“……”
迟疏的意思,明摆着在贺管家进来之前都不打算离开了,若是不赶紧换上干净的衣服,之后还得穿着脏衣服上药。
江颂年纠结了一会儿,硬着头皮解开系带。
他有些庆幸自己是脚受了伤,手还能灵活地换衣服。
烛台上的火焰无风自动,偶尔发出轻微的声音,一概被衣料摩擦的声音盖了过去。
迟疏大马金刀盘腿坐在屏风外,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耳廓。
江颂年把脏衣服往地上一扔:“我换好了。”
正此时,贺管家的身影映在隔扇门上。
贺管家道:“殿下,老奴取药来了。”
迟疏站起身,推开了门。
贺管家没急着进门,一手提着药箱,怀里还捧着一瓶什么,跟迟疏小声说着什么。
隔着屏风,江颂年看不真切,只看见迟疏接过了小瓶子,往门外一扔,登时碎了个四分五裂。
“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。”迟疏压着怒气,“他受伤了,我让你来,是给他包扎伤口的。”
“哎呀!我的好殿下,您自己没交代清楚,老奴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?”
“你的眼睛是用来喘气的?”
贺管家把手一甩,就着他的话头道:“这不是跟喘气没两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