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疏看向他,他的声音也越来越低,而后嘿嘿一笑:“先干正事,先干正事。”
江颂年看着贺管家从屏风后出来,恭敬地朝他叩首,便取出一方帕子搭在他的手腕上,细细地诊起脉来。
“刚刚怎么了?”江颂年问道。
贺管家闭着眼,一手诊脉,另一只手揪了揪胡子,一幅认真的模样。
江颂年下意识地又看向半边身子隐在屏风后的迟疏,他很快反应过来,移开目光,不想跟迟疏多说一句。
迟疏回他:“没怎么,拿错药膏了。”
气氛有些古怪,贺管家也不好一直装模作样下去,待诊得差不多了,开口道:“太后娘娘没有伤及肺腑,只是些皮外伤,处理一下即刻。只是……”
迟疏问道:“只是什么?”
贺管家正经道:“太后娘娘脉象虚弱,是受惊之召,情绪不稳,脉象自是紊乱,需得好好调养一番。”
江颂年收回手,听了个大概,也觉得自己今夜经历的事情够多的了,不紊乱才奇怪。
不过也没什么大碍。
迟疏道:“你开方子吧。”
他在一旁看着贺管家给江颂年包扎好伤口,又交代了几句,这才离开。
江颂年闻到自己身上的药草味,跟安神香也不大一样,问贺管家:“这个要贴多久?”
贺管家一边收拾,一边拍着胸脯道:“一天一换,多则三天,再深的伤口也好个七七八八了。”
“这么神奇?”江颂年有些不可置信,贺管家总给人一种江湖郎中的感觉。
简而言之就是——骗子。
“那是当然,老奴五岁识百草,八岁就给人扎针了。这草药方子是从老奴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就传下来的,可好使了。”贺管家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,“不信您问摄政王。”
提到迟疏,江颂年垂下了眼。
贺管家眯着眼,看清楚了江颂年的表情,问道:“您和摄政王吵架了?”
第47章
江颂年斩钉截铁道:“没有。”
的确没吵架,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生气而已。
贺管家笑道:“是老奴眼拙了。”
江颂年不想提迟疏,转移话题道:“贺管家,你医术这么厉害,为什么会在穆王府做管家?”
贺管家冲他狡黠一笑:“老奴这管家是半路出家的。”
江颂年也跟着笑,这说法听上去像本升专。
他道:“出家前是做什么的?”
贺管家揪了揪胡子,想到什么,说道:“老奴原先是太医院院判,太后娘娘那会儿还没进宫呢。”
“太医院?”江颂年偏过脑袋,心说贺管家的形象和宫里太医差得也忒大。
贺管家点点头,很是豁达:“后来犯了点事,好歹保住了小命,再过了几年,就从宫里逃出来了。”
江颂年有些好奇:“犯了什么事?”
贺管家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捡地上的脏衣抖了抖,一样重物“当”的一声落了下来。
江颂年望去,是迟疏之前送他的匕首。
贺管家把匕首拿到眼前,待看清楚是什么之后,连忙用帕子将匕首上的血迹擦拭一番,没顾得上回答他,惊讶道:“这个不是摄政王的……”
“是他的。”江颂年接过匕首,抱到怀里,要不是这把匕首,他可能还在迟刃手里。
见贺管家还是一脸震惊,他小声解释:“他把这个送我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去年……他中了破魂散那次。”
贺管家花时间消化了一会儿,面上的讶色褪去了,显出些许呆滞的神情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