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转头,对上迟疏那双漆黑的眸子,脱口而出解释道:“孩子不懂事,闹着玩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们可能以为我们在商议政事。”江颂年掰着手指,生硬道,“晏儿想当好皇帝,阿大阿二是尹大人的孙儿,大御未来的花朵、国之栋梁……”
迟疏看向他,似是要将他盯出花来。
江颂年说不下去了,破罐子破摔道:“好了,是我不对,不该怀疑你。”
他偏过脑袋,嘟囔了一句:“谁让你之前拿我做幌子……”
小声发完牢骚,又对迟疏道:“你就当我没问过那句话,好不好?”
迟疏沉默几许,反问道:“是不是只要我对你好,你都以为我有所图谋?”
江颂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,为难地扶了扶鬓角。
心里却觉得迟疏问得一针见血。
他还真是这么想的。
“我……”江颂年手被迟疏抓着,他动了动手腕,说道,“你先松开。”
迟疏放开了手,也不再逼问江颂年,大步走了出去。
梅香扶着尚好的门框,见人走了,这才进来。
“怎么了?摄政王瞧着不大高兴。”
江颂年皮肤生得白净,有一点磕碰就很明显,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手腕,其实也不怎么疼。
他轻哼一声:“管他呢……”
梅香便去取了清露来,用帕子给江颂年揉手腕:“你们两个,真的没事吗?”
“有事。”江颂年都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的,他本身也不是什么藏得住事的人,一股脑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告诉了梅香,略去了中间惊险的情节。
江颂年已从顾敏那儿知道了真相,这个节点跟梅香说了,冤枉不了迟疏什么。
他本意也不是吐槽,只是闷在心里实在发慌。
——他都跟迟疏说得明明白白了,那人还总想从他这儿要个名分做什么?
梅香凝眸听着,竟不知二人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。
她一手搭在嘴上,吃惊道:“那晚雨夜,你留他在慈宁宫,是为着这事?”
江颂年把头一点:“……总这么拖着也不好。”
梅香没接话,一边骇然,一边又庆幸。
这么大的事,迟疏竟然没来找过江颂年麻烦。
她当是江颂年话术好,原来是迟疏脾气好——不管哪个,都挺匪夷所思的。
正此时,宫中的工匠也到了。
太后的慈宁宫断了门板是大事,一个个脚程飞快,又是请罪又是勘量扇门,周到得很。
这倒是提醒江颂年了,他吩咐了几句,起身往书房去。
尹初墨在慈宁宫的书房教习迟晏,书房有处训诫室,犯了错便去那儿面壁思过。
庆春带三人下去,就在训诫室候着。
江颂年板着张脸,有模有样地手持戒尺,问道:“在门外偷听,是谁出的主意?”
阿大阿二随迟晏一同学习,说来算是伴读,这些日子挨打挨骂多了,同甘共苦过,关系亲密了许多。
三人团在一块,可怜巴巴地望着江颂年。
“太后娘娘,是我提的……”阿大站了出来。
“是我……”阿二也道。
江颂年头疼,这俩倒霉孩子折腾他家老爷子不够,现在开始折腾起江颂年来了。
他正要问原因,迟晏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:“母后,我也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