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脾气来得快,去得也快,冷静下来之后,对迟疏道:“你总是捉弄我。”
迟疏垂下眼,大概是离得近了,也能闻到丝丝缕缕的甜味。
他等着江颂年再多抱怨几句,那人却叹了口气,认命道:“就当我上辈子欠你的。”
江颂年喝了几口解渴,迟疏还在看他,他本想放下碗盏的,这时抬起眼,鬼使神差地问了句:“你要喝吗?”
迟疏伸出一只手,却没有喝,而是用手帕轻轻去点江颂年唇边的水渍。
江颂年因着他的动作微微顿住,恍然间好像又回到了之前,他向迟疏表白后,迟疏就势行尽暧昧之事。
他这是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,心下不安,一把握住了迟疏的手。
“你……你说好不利用我、不瞒我的。”
迟疏任由他握着手腕:“嗯,怎么了?”
“我自己能擦嘴,不用你来。”江颂年扯过手帕,压低了声音,轻声问他,“周围有人吗?这次是要做给谁看?”
江颂年问得认真,迟疏心中莫名升出一股燥郁。
偏偏这燥郁还夹杂着愧意,颇有自讨苦吃的意味。
蝉鸣声渐熄,外面安静下来,附近“咯吱”的声音便格外明显。
江颂年没等来迟疏的回答,就听到门外一阵巨响,他猛地站起身,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,将迟疏当作挡板,踮起脚尖往外看去。
整排的隔扇门不知从哪一扇断开,砸到了地上,上面趴着三人,被扬起的尘土呛得咳嗽不止。
迟晏趴在阿大阿二身上,朝江颂年忐忑一笑:“母后……”
江颂年扶了扶额头。
外面还真有人。
第54章
这阵动静不小。
梅香“呀”了一声,接着是庆春哭天喊地的求饶声。
“奴才该死!”庆春说道,一边扶起迟晏,“陛下您没事吧?”
迟晏摇摇头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扇门虽高,毕竟不是砸在人身上,他身下还垫了阿大阿二,一点也不疼。
再者说,听墙角这事他做得不对,此时正心虚得厉害,被庆春扶起来就十分乖巧地站在一边。
阿大阿二也麻溜地站起身,圆溜溜的两双眼睛飞快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摄政王和太后,很快垂下,异口同声道:“草民该死……”
江颂年轻轻咬了咬舌尖,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。
他前一句还在担心迟疏又在做戏,下一秒他的好大儿就冒出来,用行动告诉他:“皇叔是清白的!”
因着突如其来的变故,迟疏和江颂年分开了些距离,方才的暧昧感荡然无存,江颂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感觉错了,就察觉到迟疏的视线落到了他身上。
江颂年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。
这道目光分明带着些许幽怨,盯得他如芒在背。
江颂年轻咳一声,自然不能真叫眼前一个二个说自己该死的人真的死了,他一甩袖子,佯装愠怒道:“谁让你们来的?”
闯祸的三人对视一眼,支支吾吾,看这样子好像要说出个来龙去脉。
江颂年连忙又道:“给我下去好好反思反思,一会儿再来教训你们!”
私底下跟他说说就好了,要是在迟疏面前说,不管是什么原因,总归不大妥当。
庆春领了命,搂小鸡仔似的把人带了下去。
江颂年暗暗舒了口气。
也不知道尹初墨什么时候结了课,他一点都没察觉到。
都是因为迟疏在这里,所以他才没察觉到。
江颂年想明白了——对,都怪迟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