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得多了,他对朝中的事务也更了解了些。
“还有礼部的工部的奏章,我通通都看过了。”江颂年越说越得意,这会儿都不拿正眼看迟疏了,“你想同我说什么事?”
通通放马过来。
迟疏没立即接话,而是顺着江颂年抽出来的折子,一本一本看过去。
江颂年的朱批又大又显眼,没什么棱角,同他这个人一样。
江颂年凑上前来,待他慢吞吞看完,又问了一遍:“嗯?来找我问什么事?”
迟疏合上折子,语气有那么几分不显山不露水的诚挚:“你之前说的荷包,绣好了吗?”
江颂年一把抢过折子,思索再三也只是往桌上一磕,没砸到迟疏脑袋上。
“你就是为了问这个?”江颂年不满道,“朝中的事呢,放着不管了吗?”
“太后娘娘不是已经把大小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了?”迟疏平静道,说完,好整以暇地看向他。
江颂年的一双眸子生得漂亮,各种情绪都藏不住,迟疏见他眼底不满的情绪消散下来,转而被渐渐升起的熨帖取代,眼波流转,很是生动。
江颂年涉世未深,正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年纪,被迟疏这样不着痕迹地夸上一句,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。
他飘飘然地别过目光,也不同迟疏生气了,只理直气壮道:“不给你绣了。”
先前他为了拿回荷包,答应迟疏重新绣一个来换。
江颂年吃一堑长一智,绝不可能自己动手,这回找了宫中的绣娘,绣好之后就拿给了他。
谁知迟疏不肯买账,非说什么“要太后娘娘绣的”。
江颂年第一次找外挂,没把握好度,技艺太精湛,让人瞧出了端倪。
所以他第二次随便找了个的宫女,千叮咛万嘱咐,让她针脚再疏一点、排布再乱一点。
结果迟疏还是那套说辞,不肯换。
江颂年虽然技不如人,但自觉审美能力在线,迟疏那神态,就好像江颂年绣不出漂亮的纹样似的。
不过真让他去绣,也是拿一个丑东西去换另外一个丑东西,一拖就拖到了现在。
迟疏低头拨了拨腰上的荷包,说道:“也罢,有一个就够了,我会好好珍惜的。”
江颂年暗自腹诽他恋丑癖,这段时间也和解了,就算丢人也是迟疏跟他一起丢人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再者说,他虽然从前没谈过恋爱,大概也能懂迟疏的心理,就算是两清了,也是好聚好散,留个对方的什么东西做念想,往后体面些就是。
想通这点,江颂年往椅背上一靠,听得迟疏又道:“听说扬州刺绣一绝,太后娘娘便是扬州人。你若实在想学,之后我让人寻一位绣娘进宫教你。”
“谁说我要学了?”江颂年直起腰,声音渐渐又小了下去,“学了也不一定会,我还跟贺管家学了针灸呢,你敢让我扎吗?”
迟疏扬眉,问道:“什么时候?”
“就是在穆王府那会儿。”
江颂年没什么事做,贺管家在药房抓药,他就在旁边拿银针乱扎,说起来压根到不了“学”的程度。
迟疏面上罕见地绽出一丝笑意来,倏忽间又敛了回去。
江颂年主观认为他笑得不怀好意,皱了皱眉,问道:“你笑什么?”
迟疏大方地答了:“有点可惜。”
“可惜什么?”
“太后娘娘没办法入朝为官,否则刑部尚书的位置也不必空悬。”
江颂年花了半分钟的时间反应过来,这回真没忍住,抄起手边的书卷扔了过去。
“王八蛋!”江颂年骂人的词汇贫瘠,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,迟疏也不辩驳,闷头去接被江颂年扔出来的书卷。
一来二去,江颂年累得够呛。
迟疏将怀里的书卷册子放回桌上,弯腰看了江颂年一眼:“渴不渴?”
不等江颂年回答,便去拿放在冰鉴旁的红枣桂圆水。
江颂年气鼓鼓地接过碗盏,水放凉了,甜滋滋的,尝起来沁人心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