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刮了刮迟晏的鼻子:“晏儿还小,该是母后保护你才是。”
迟晏抱着他的脖子,亲了一口江颂年的脸颊:“那我以后长大了,要保护母后!”
江颂年脸颊上凉凉的,听他说得信誓旦旦,不知怎么说才好,只点点头,说道:“要早睡早起才能长高长壮。”
迟晏了然,紧闭双眼扑在江颂年怀中,睫毛还在颤动,是在拼命睡觉了。
江颂年好笑地替他掖好后背的被子,不免有些惆怅,看不到迟晏长大后的样子。
片刻后,他也躺了下来,心道只要迟晏好好地长大就可以了。
*
北边的战况缓和下来,叶氏和江时瑞夫妻感情甚笃,婉言谢绝了回扬州的提议,要在边塞陪江时瑞一起。
江行风不再好说什么,只得由着年轻人去了。
天气炎热,日头毒辣起来,酷暑难当。
江颂年下朝之后就待在寝殿哪儿也不去,迟疏不来请安的日子过得倒是惬意;他一来,江颂年就得提心吊胆,生怕他又谈及私事,两人闹得不欢而散。
迟疏的年岁早该谈婚论嫁了,迟姓亲贵还没被赶到池州时,子侄辈的宗室子弟都纳妾了,他王府中的穆王妃之位还空悬着,到现在仍是孤家寡人一个。
当年迟疏羽翼未丰,又有钦天监的传闻,没人敢和他攀上关系。
如今他一朝得势,成了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摄政王,虽名声依旧不好,但正所谓“富贵险中求”,在朝中为官的,哪个不是人精?由是将主意打到了迟疏的床榻上。
迟疏来请安时,江颂年正对着一沓画像发愁。
没人通传,迟疏走路又没声音,江颂年看到他时,已经来不及收拾画像了,一股脑儿地藏到了座椅后面。
“太后娘娘,你在看什么?”
“没什么……”江颂年扭了扭腰,把画像藏得更深了些。
迟疏却不肯轻易放过,抬脚绕过桌子,来到江颂年跟前。
“你藏了什么?”虽是问句,听着却不容拒绝。
江颂年无法,由着他从自己身后拿出了画像。
他道:“户部呈上来的画像,说是要给你说亲。”
江颂年是太后,摄政王又是他名义上的小叔子,定亲的人选理应也要让他过目,他只好接了这烫手的山芋。
谁被催婚能高兴啊?
迟疏扫了一眼画像,问江颂年:“太后娘娘可挑出合适人选了?”
“没有,”江颂年实话实说,“我还没看呢,你就来了。”
迟疏放下画像,随意地坐在椅子上,说道:“那帮老狐狸不敢在我面前直接说,拐了一道弯,把画像送到太后娘娘手中。”
他这样一说,江颂年明白了,攥着拳头往椅圈上一砸,气鼓鼓道:“他们故意的?”
迟疏不置可否。
江颂年讨厌透了他们柿子挑软的捏,皱了皱眉,说道:“既然如此,你自己挑,我不给你挑了。”
否则就算他只是看过一遍,之后户部呈给迟疏,说上一句“太后娘娘也看过”,到时候江颂年有十张嘴,都不好说自己没想催他婚。
“不必看了,非要娶妻的话,我心里已有了人选。”
江颂年抬头,看向迟疏:“你已经看过了?”
迟疏一笑,眼底却没什么笑意,心中觉得江颂年迟钝得够可以,又因着他的反应十分不痛快。
他道:“我娶妻之后,太后娘娘会恭贺我?将来王妃生了孩子,你也会像给叶氏准备赏赐一样,让内侍省去列礼单?”
江颂年舔了舔唇,想说迟疏是亲王,规格肯定更高。
但直觉让他闭上了嘴。
迟疏下巴一点桌上的画像:“他们不光是借你之口让我娶妻,还有别的原因。”
江颂年没懂:“什么原因?”
“给你上眼药,”迟疏道,“告诉你叔嫂传情,有违人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