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疏见他好似睡下,知道他铁了心不肯回答,当他羞怯,也不再多问,低头看了看被揉皱的衣袖。
他因这点到为止的在意思绪纷飞,微微敛了敛神色,那近乎冲破天际的心花怒放也这样不显山、不露水地藏于淡然的神色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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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颂年第一天到栖云行宫就落了水,花上好几天的时间在明兴居修养。
期间迟疏来过好几次,每次都像是恰巧路过,打个望就走离开。
到第五日,江颂年的嗓子好全了,人也精神些,下午在后院散步,回来正准备歇下,只见房中跪着一人。
梅香走上前,不轻不重地朝那人屁股上踹了一脚。
庆春“哎哟”一声,往前滚了一圈。
“不是罚你抄经书吗?怎么来这儿了?”梅香威胁道,“真是越发没规矩了,待回了宫,非得把你送到慎刑司不可。”
一听要被送到慎刑司,庆春急忙上前抱住江颂年的小腿,他正是为着此事来的。
“经书奴才都抄好了。”庆春求饶道“太后娘娘,求您不要送奴才去慎刑司,奴才什么都可以做!给您揉肩捶背、打探消息、通风报信……再不济,您把奴才当大马骑解解气……”
江颂年听他越说越离谱,说道:“打住——”
庆春讨好地看向江颂年:“太后娘娘,您想怎么惩罚奴才,奴才一句怨言都没有,只要让奴才继续待在您身边任职。”
他下定决心道:“天天刷恭桶也成!”
庆春叽叽喳喳的,江颂年耳朵嗡嗡一片,随手将案上的书卷成一卷,塞到了他嘴里。
亏江颂年之前还以为庆春做事稳重,庆春竟然能想到给他讲鬼故事解闷。
他在庆春身上栽的跟头不比迟疏少。
可真要论处罚,除了刷恭桶,江颂年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别的。
庆春这几日老实得跟鹌鹑似的,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风声,要送他去慎刑司,隔三差五来找江颂年求情。
江颂年耳朵都要起茧子了。
正此时,外面传来了声响,打头的太监朝江颂年行了一礼,以表叨扰,得到江颂年的首肯后,才让人将东西搬了进来。
是一对掐丝珐琅罗汉松盆景,由好几人抬了进来,分别摆在寝殿正中两侧。
为首的太监道:“太后娘娘,这是摄政王差奴才们送来的。这罗汉松又叫平安松,敬祝太后娘娘身安体泰,平安顺遂。”
梅香从锦囊中拿出碎银,笑着将人打发了,大概就算那个太监不说,她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来。
江颂年入宫这一年多,见惯了稀奇物件,也没能改掉看见新玩意儿就细细欣赏的习惯。
罗汉松惟妙惟肖,远远望去让人以为是真的,走近些才瞧见端倪,被地砖反射的日光盈盈一照,流光溢彩的。
梅香在一旁给江颂年打扇,忍不住问道:“你上回真的跟他说明白了吗?”
江颂年上手摸了摸盆景:“说什么?”
“就是跟他划清界限之类的。”
“说了呀。”
梅香有些不信:“是吗?怎么摄政王的表现,不像是跟你划清了界限的关系。”
江颂年沉吟片刻:“是吧,我也感觉不像。”
两人齐齐沉默。
眼下迟疏对江颂年,反倒比坦白之前还上心,难道迟疏就喜欢知不可为而为之?
江颂年嗫嚅道:“他都有王妃的人选了……”
梅香抿了抿嘴,想说的话不敢宣之于口。
江颂年和梅香朝夕相处,算得上是默契,看出了她的想法。
——虽然古代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三妻四妾很正常,但江颂年可做不了迟疏的正妻,难道要当朝太后做妾,或者情人?
这未免也太……大胆了。
江颂年为难道:“这样下去,不太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