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二不自在道:“我错了嘛。”
兄妹俩声音压得低,在说小话,江颂年隔的稍远,没听清楚。
他的直觉大部分时候还算敏锐,电光石火间,莫名就想到了先前迟晏闯祸,压断了慈宁宫的大门,后来过来找他,跟他说的那番话。
迟晏说:阿大阿二在宫外就听说了迟疏和江颂年的事,迟疏对江颂年很坏。
在这之前,江颂年以为的“很坏”,是指他在宫中要仰迟疏鼻息。
合着是那个意思啊?
第58章
江颂年被自己偶然间得出的结论雷得外焦里嫩,想要解释,硬生生又忍了下来。
一来,阿大阿二并没有明说,他要是表现出来,那才是心里有鬼;再者,他和迟疏之间的流言蜚语都传到本尊跟前里来了,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民间泛滥成什么样,要怪也怪不着阿大阿二。
经过方才的插曲,阿大阿二也不贫嘴了,细致地给迟晏当起了伴读。
到了要做注解的时候,手边没有笔,只好从檐下转战到书房,几个宫人忙张罗着整理案台。
“母后,我们先去书房啦。”迟晏将书一合,凑上前对江颂年道。
江颂年应了声,阿大阿二随即道:“草民告退。”
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似乎带着如释重负的意味。
看着三人小小的背影,江颂年心情有些复杂。
迟晏年纪小,不懂这种事,要是再大些,看重名声了,江颂年和迟疏还牵扯不清,指不定要怎么跟他皇叔闹。
他这会儿觉得早点领盒饭也不是什么坏事了。
早死早超生。
梅香上前收拾桌上的茶水点心,挡住了江颂年的视线,笑道:“还以为尹大人不在,陛下这几天不会看书呢,尹大人回来肯定很欣慰。”
江颂年扯出一个笑容来。
梅香弯下腰:“咦?你怎么了?”
江颂年摇了摇团扇,遮住半边脸:“我也欣慰。”
梅香收拾了桌面,又去调整纱帘,心里正高兴,碎碎念似的展望起未来:“依我看呀,再过上几年,陛下到了亲政的年纪,肯定要出息得多。”
——比他那些爸爸爷爷出息得多。
梅香说话有把门,不敢随意说出口。
“定然是位流芳百世的明君。”
江颂年点点头。
确实是这样,历史书上学过。
梅香回过身,朝江颂年一笑:“陛下流芳百世,我们太后娘娘也千古留名。”
江颂年往藤椅上一趟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:“嗯,留名了。”
他幼年时体弱归体弱,调皮起来一点也不收敛,大大小小的错事做过一大堆,都没有这个篓子捅得大。
他在心底干笑两声——千古留名不假,至于留的什么名,那就不好深究了。
*
去年迟晏的生辰,迟疏送了他一把小弓,后来不小心折断过,迟疏又补送了一回。
迟晏爱惜宝贝得紧,就是迟疏教他挽弓射箭,也不肯把弓交到他手上。
江颂年如今是他不鸡娃,娃自己鸡自己,文武两手抓,学得都不错。
想想人跟人之间就是天差地别,就算他是迟晏的舅舅,迟晏也一点没拣着他。
他对此十分心安理得:清北保送生有清北保送生的活法,废物点心也有废物点心的活法。
迟晏射中靶心,江颂年就像体考场外给小孩加油助威的家长,上前用湿毛巾给他擦汗。
“手都红了,疼不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