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疏轻飘飘留了句“我会带他平安回来”,也不管身后梅香的叫喊,手掌搭在江颂年的耳边。
待小舟行得远些,他束上了另一面的船帘。
江颂年在摇晃嘈杂的环境里睡得沉,小舟平稳了,耳畔是剩下哗哗的水声和归鸟声时,反倒有些睡不沉了,意识还是混沌的,只觉得身下枕着的东西又硌又硬,怎么也睡不安生。
迟疏支起一条腿,江颂年往他怀里一滑,这才舒服些,脑袋往里面埋,只露出一点点的脸颊肉。
小猫蜷身子似的。
迟疏听到自己越发粗重的喘息声,面无表情地拿起一张软垫垫在江颂年脑袋下方。
后者好不容易找到个舒服的姿势,被迟疏拎起来又放下,嗔道:“你干什么?”
声音不似平常,总有种撒娇的意味。
迟疏往后一靠,不去看他,转向水波粼粼的湖面:“没什么。”
江颂年喝醉后不怎么怕他,上回搂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这回稍好些,只是拽着他的手臂,说道:“不许动了。”
江颂年的睫毛鸦羽似的,忽闪忽闪地扫过他的手心,痒痒的。
迟疏弯下腰,酒味几乎要闻不见了,淡淡的甜香味萦绕在鼻尖。
那酒是岭南进贡的荔枝酿,其实不大烈,可江颂年喝淡米酒都能醉得不省人事,这一口下去也要昏上一段时间。
迟疏薄唇轻启,出声问道:“……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江颂年眯着眼,一双杏眸蕴着水汽,认真地看了迟疏半晌,把头一点:“我认识你啊,你是迟——”
他指着面前的人,说道:“迟疏!”
说完笑了笑,仿佛只是为自己答对了答案而洋洋自得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,还……”
还这样毫无防备。
江颂年不想睡了,八爪鱼似的黏着迟疏坐了起来,目光还迷离着,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:“还怎么样?”
迟疏不回答,垂眼自他绯红的脸颊落到嘴唇上。
他亲过江颂年的嘴唇两次,一次是带着麦芽糖的甜味,一次是安神香的药味。
很软,很好亲。
分明是江颂年主动的,可他一点儿也不强势,也毫无技巧可言。
同他那软和的性子一般,总由着迟疏予取予夺。
白日的礼仪方结束,江颂年唇上擦了淡淡的脂膏,泛着好似水光的润色。
迟疏的目光一错不错地在他嘴边游走,蓦地想到对方每次被亲之后,那两瓣形状漂亮的唇都是这样的光景。
江颂年又问了一遍:“还怎么样?”
他双手揽着迟疏的脖子,跨坐在他身上,顺着他的视线弯了弯腰,一双眸子正和他对上。
迟疏本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抱下来,刚伸出一只手,那人便低头靠了上去,像是找着了支点。
一点颊边肉压着手臂溢了出来,江颂年抬眸望着他,一双眼睛大大的。
迟疏的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见,暗自回答了江颂年的问题。
“还这样勾。引我。”
小舟借着风力往湖心飘荡,船帘也轻轻荡着,箬篷内却依然燥热。
江颂年好半晌没得到答案,他本来也不大清醒,更不记事,没一会儿就忘了,打了个哈欠,只觉得惬意。
也不管迟疏的手臂悬在空中给他当靠枕累不累,又要眯过去。
忽地一片天旋地转,待他再睁开眼,已同迟疏一起躺了下来。
空间有限,江颂年的腿都伸不直,委屈地蜷着,被人顺着他的膝窝一搂,垂软地往两边分开。
下一瞬,迟疏压在了他身上,鼻尖贴着鼻尖,不由分说地撬开他的唇齿。
“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