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舟因着忽然的动作摇了摇,江颂年不知是舒服还是难受,哼哼唧唧地发出一声呻。吟,混在木舟晃动吱吱呀呀的声音中。
他的头发全散了,青丝仿佛泼开的墨花,也同水似的,轻轻曳着。
迟疏桀骜乖戾,在这种事上却很有分寸,身下的人喘不过气,抬手轻轻锤了锤他,他就支起上半身,同江颂年分开。
表情依旧没什么大的变化,那眼神仿佛锁定猎物的鹰隼,像是要将人拆吃入腹。
江颂年想要躲开,方侧了侧身子,被迟疏摁着肩膀拉了回来。
迟疏低下头,又去亲他,细密的吻从江颂年的嘴唇一路落到颈侧。
江颂年半推半就,衣襟乱得不成样子。
——迟疏在他锁骨边看到了一枚红色的小痣。
天色已然暗淡下来,一轮圆月挂在天边,月光混着远处岸边的宫灯,一边冷泠泠,一边暖融融的,悉数映照在江颂年身上。
他本就生得白,不见天日的地方更是如此。
抱在怀里如同一捧细雪,丰盈且柔软。
“不能……”江颂年拢了拢衣襟,声音断断续续的。
迟疏喉结滚了滚,不去问他“什么不能”,当作没听见似的弯腰往下。
江颂年浑身像烧起来了一般,迟疏的手掌在他腰侧游走,布料轻薄,那滚烫的热意传之他的掌心,怕是跳入湖中也灭不了那股火气。
迟疏不甚温柔地扒下他的裤子,正要埋头探去,江颂年双腿一收,堪堪夹住了他的脑袋,不让他再上前了。
江颂年养尊处优,每日最耗费体力的运动也不过是在院子里散散步,一双腿瞧着细长,实则很有肉感。
方才的一切如梦似幻,几乎让他忘记自己是谁,对方是谁,犯懒不愿清醒过来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做到这步,这才意识到要遭。
“不能这样……”江颂年道,勉强保持一丝清明,扭腰往箬篷外面爬。
只挪了几寸,就被迟疏捏着脚踝拽了回来。
迟疏哑声问道:“为什么?”
江颂年出了一身热汗,忙不迭地去提自己的裤子,花了些时间反应迟疏的问题,不由得皱了皱眉头。
迟疏居然问他为什么?
他盯着迟疏看了一会儿,说话也慢吞吞的:“这不合适。”
说罢,他弯腰抱着自己的双腿,好在里面还有层亵裤,古代的衣裾又长,他简单遮了遮,看不出异常。
“哪里不合适?”迟疏反问道,“擅自闯进我的小舟,躺在我身上,你没觉得不合适;方才我亲你、抱你,你也没觉得不合适。为何现在跟我说不合适,太后娘娘?”
后面四个字他说得极重,像是从齿关中挤出来的。
江颂年无从辩解,总算明白了惹火上身的后果。
如今四面都是湖水,连夏日的蝉鸣声都隔得远远的,更不用说人了。
迟疏要是铁了心要犯浑,他都不知道要怎么上岸。
江颂年的脑子生了锈,一动就难受,在心虚和害怕之间来回摇摆,最后往迟疏身上一贴,说道:“那你再亲亲我、抱抱我,好不好?”
他就此止步,说出来的话却很有歧义,撒娇似的,不像求饶,反倒更像讨要更多。
迟疏闻言掌着他的下巴,江颂年抬起了头,一双杏眼泛着水汽,迷迷蒙蒙的,神智其实也没怎么回笼。
江颂年当他同意了,半跪着凑了上来,在他高挺的鼻梁边嗅来闻去,亲得一点也不得要领,到处都是淡淡的荔枝味。
“你不想和我行那种事?”迟疏垂眸看着他。
江颂年平时也不怎么能从迟疏平淡的语气里猜出他高兴还是不高兴,这时候只能听出个字面意思。
他点点头:“我是个有原则的人。”
“该做的都做了,谈何原则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江颂年坐回自己小腿上,头脑不清醒,说出来的话更是信马由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