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轻点。”
江颂年拗不过他,垂头由他捏着。迟疏这回收着力,倒是不疼了。
他靠在软枕上,问道:“你在这儿待了一个下午?”
迟疏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前朝的事不打紧吗?”
迟疏头也没抬:“我正要同你说这件事。”
江颂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。
过了几息,迟疏道:“前朝事务繁多,太后娘娘上朝听政也是徒增烦扰,明天起便和陛下待在慈宁宫,批阅奏折即可。”
要是放在从前,江颂年一定会怀疑迟疏狼子野心,想独揽大权。
可经历了这么多事,他如今可以笃定,迟疏不是那样的人。
江颂年顿了顿,支着身子问道:“怎么了?”
迟疏不捏他的小腿了,得寸进尺地揉着他的腕骨,闻言说道:“想让你多睡上一会儿,不可以吗?”
江颂年满心的担忧被他这句略显轻浮的话压了回去,将手一抽,嘀咕道: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有心情……”
调情。
迟疏低低地笑了起来:“太后娘娘若是相信我,我定然为大御鞠躬尽瘁。若是放心不下,明早顾敏来慈宁宫接你和陛下。”
江颂年:“……”
摆明了就是以退为进,让他在慈宁宫好生待着。
江颂年也不跟他犟,选了后者。
他睡得太久,错过了午膳,刚睡醒时没觉得饿,猛然感受到一丝饿意,骤然间就前胸贴后背了,胃都有些发烧。
迟疏命人传膳,似是不肯走了。
他一个下午都在慈宁宫,自然也没用晚膳。
江颂年过意不去,不好轻易送客,让梅香备了两副食具。
迟疏不怎么饿,兴致缺缺地握着筷子,目光落在江颂年身上,像是拿他下饭。
江颂年饿得慌,顾不得形象,被他这么一盯,稍微收敛了些,不大高兴地朝他皱了皱鼻尖。
迟疏这才慢腾腾地偏过脑袋。
被旁人时不时看着,江颂年这顿饭吃得不自在,送走了迟疏,也只填了几块糕点。
接下来半个月,江颂年没有上朝。
六部照常送来折子供他批阅,没什么特别的大事。
朝廷人手不足,方钦点了新科状元,就派人南下协理治理水患、安抚民情,成效似乎不错。
再说朔漠,三位王子牵扯不同的派系斗争,最后二王子那日苏一举肃清大都,夺得了可汗之位。
江颂年的毛笔不留神吸满了墨汁,往折子上一写,划出了道厚厚的线。
他重新蘸墨写上朱批,早些时候才放下的不安感,这时又卷土重来。
他搁下笔,总也放心不下,思索再三,还是起身出门了。
梅香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:“你去哪儿?”
“两仪殿。”江颂年一边答,一边低头整理刚换上的夹袄。
他还没走出慈宁宫,迎面碰上了于甘。
梅香眼疾手快,将江颂年拉到一边,二人才没撞上。
她上前一步,生气道:“这么急吼吼的做什么?”
“大……大事不好。”于甘连请罪都忘了,说道,“奴才今日外出采买,看到家家户户都在收拾细软,说是……说是胡人又要打到京城来了!”
“你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