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梅香姑姑,奴才亲眼所见,亲耳所听。”
梅香闻言,回身去看江颂年。后者唇色都没了颜色,瞧着像是吓得不轻。
也是,换了任何一个常人,大概都是差不多的表现。
她小声开口:“太后娘娘?”
江颂年咬了咬唇,说道:“备车,去两仪殿。”
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宫道上,江颂年一言不发地抱着脑袋沉思。
他这一路上想了很多,只要是有关大御的历史通通过了一遍脑子,死活也没想起来朔漠这次入关是历史里记载过的,还是历史偏移节外生枝的产物,更无从得知这次的结果如何。
早知道就该好好学学历史,而不是花晚自习的时间看那本劳什子《盛安夜话》。
到了两仪殿,不等宫人通传,江颂年径直朝殿内走去。
“……再吩咐下去,备好车马,务必安全护送太后娘娘和陛下离开京城。”迟疏正同顾敏交代,听见脚步声,抬起了头。
檐外水气朦胧,来人也沾了一身潮气。
江颂年一路小跑过来,气息有些不稳,语气却很坚定:“我哪里也不去,我要和你一起守在盛京。”
第68章
两仪殿随侍的宫人不多,见到江颂年,恭敬地行了一礼。
通报的太监不敢拦他,低头跟在他身后,一齐来到了摄政王面前。
迟疏没接话,江颂年上前一步,抓住他的手腕,蹙眉道:“朔漠的事我都听说了,你让顾将军护送我和晏儿离开,你自己呢?”
“手怎么这般冷?”迟疏没答话,反扣住他的手,吩咐旁边的宫人,“带太后娘娘去暖阁。”
宫人连忙应下,江颂年却不肯松手,一双杏眸紧紧盯着迟疏。
宫人无法,只好小心翼翼地觑着迟疏的眼色。
迟疏挥了挥袖子:“都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众人一一退下,檐下只剩下迟疏和江颂年二人。
“迟刃给朔漠借道,大军一路南下,不日便要直抵盛京西南。”迟疏说道,他握着江颂年冰凉的手,引他往暖阁去,“大军驻扎在关外,好在京中留了兵力,无论如何,也要守到城中十五万百姓撤离。”
进了暖阁,江颂年坐在软椅上,宫人们端上茶点,他连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。
三年前胡人入关,迟疏镇守京城,龙鳞卫驻守城门,堵了达官显贵趁乱逃跑的机会,如今却让顾敏备好马车送他和迟晏出京。
他对时局再怎么不敏感,也嗅到了一丝非同寻常的味道。
“盛京要守不住了吗?”
迟疏沉默片刻,答案已是显而易见。
他将宫人送上的汤婆子递给江颂年,说道:“朔漠已是强弩之末,那日苏背水一战,得了盛京,也没有多大胜算。”
“大御重兵驻守在关外,顾敏护送你们去陇平,待一切安定下来,我再接你们回京。”他用一种近乎哄孩子的语气道,“你听话些。”
“你会不会有事?”
江颂年一双眸子生得清澈,像一面镜子,心底想什么,都能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出来。
现在也看得很清楚——他在关心迟疏。
迟疏不大擅长应付这种情况,生硬地别过目光,心脏像是被什么动物毛茸茸的肉垫轻轻挠了一下,痒痒的。
他道:“不会。”
“既然不会,那我也要留在盛京。”江颂年说道。
此举颇为任性,江颂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简单地归因于他不放心。
尽管他出不了什么力,但待在京城,有什么重要的消息,总归要比待在陇平传得更快些。
迟疏道:“战时的盛京不比平日,没人贴身伺候,你待不惯。”
“……我才不用人伺候。”江颂年好歹是个成年人,又不是离了谁,生活都不能自理了。
他不服气道:“我又不是舍不得皇宫才留下不肯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