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颂年还没狂妄到觉得自己能开宗立祠的地步。
——他只是说说而已。
不远处传来闹哄哄的声音,江颂年看了一眼,拍了拍迟疏:“好了,快放我下来。”
“前面是叶夫人在施粥。”迟疏说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江颂年道。
他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,哪用得着迟疏提醒。
人群一窝蜂涌了上来,迟疏没有依言放下他,而是硬生生从人群中穿过去。
江颂年进退两难,路过叶若时,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听到叶若略带疑惑、轻轻地“哎”了一声,脑袋垂得更低了。
“夫人,怎么了?”叶若身边的小丫鬟见状问道。
她看向人潮中央,说道:“那两个人瞧着好生眼熟。”
小丫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:“没看到呢。”
“兴许是看错了。”叶若用木勺在粥桶里舀了舀,“文桃,搭把手。”
“哎。”文桃应了声,驾轻就熟地取了碗递上来。
方过未时,眼下太阳正好,偶尔传来一两声马笛,叶若已习以为常。
原先城西没什么人,出城的人在城门唤马,马儿便从这条道过去,如今道路就显得额外狭窄,不怎么好通过了。
她看了看误入人群中的白色马匹,料想这马跟他主人都是初来乍到,不熟悉陇平的地段。
牵缰绳时,叶若顺手摸了摸它的鬃毛,有些爱不释手。
“养得可真好。”她笑道,“下回记住了,可别再从这边出城了。”
马儿喷出一阵鼻息,有条不紊地往城门走去。
叶若送走了白马,回到木棚,就见路上依旧堵着,这回是一匹棕马。
文桃气喘吁吁地指着那匹拘谨的马,说道:“夫人,我看到老太爷了,他怎么会到这儿来?”
叶若也是一头雾水,连忙随她上前,果真见到江行风站在一旁,顾敏拉着缰绳,卖力地调转方向。
“伯父?顾将军?”不等二人说话,她接过棕马的缰绳,“我来吧。”
顾敏谢道:“有劳叶夫人。”
“顾将军这是要出城?”
“是,今日要回城外的军营。”
叶若又看了看江行风:“伯父也要去军营?”
他来陇平这么久,一开始住在驿站,后来在江府落脚,怎的破天荒地要跟顾敏去军营?
江行风轻咳一声:“去军营……有要事。”
叶若有些紧张起来:“可是朔漠又有什么动作?”
她还是想不明白,江行风是文臣,就算去了军营,能做些什么。
“跟朔漠没关系。”顾敏打圆场,“江大人是不放心,才跟着去军营。”
他这么一说,叶若更糊涂了:“不放心什么?”
江行风一解释心里就难受,长长地叹了口气,说道:“你去问时瑞。”
他们二人说话更打哑谜似的,今日府上定然发生了什么事,但叶若也不便多问,只“哦”了一声。
待人走后,她招来文桃,吩咐道:“回去打听一下,今日谁来府上了。”
*
江颂年第一次骑马还是多年前的假期,跟爸妈去草原旅游,在小小的草场上绕了一圈。
说是骑马,不如说是花钱体验马背上的感觉,囫囵拍了几张照片留念,没什么实感。
花朝节那夜,迟刃架着他逃出城外,那会儿江颂年光顾着思考怎么脱身,也没觉得自己在骑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