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水迹,有点庆幸自己晕得早,只是被泼了水而已。
那日苏继续道:“所以我才要问问你,你到底是迟疏的什么人?”
江颂年被问得发懵,见对方的神情像是认真发问,他也不敢贸然回答。
迟刃把他当作抗衡迟疏的筹码,那日苏未必不是这么想的。
江颂年这边还在头脑风暴,听得“铮”的一声,那日苏的长刀出鞘,剑尖对准了他。
“我说!”
“是姘头!”
两道声音同时响起,江颂年张了张嘴,好半晌也没说出后半句话来。
莫日根连滚带爬地挡到江颂年身前,语速很快:“殿下——不、大汗,大御摄政王和太后私通,人尽皆知,这个人不能杀,杀不得啊,您万万三思,朔漠还有十万人被围堵在大御的盛京,那么多的老人和孩子,您要是杀了大御的太后,他们就回不来了!”
江颂年被这莫须有的指控气得够呛。
那日苏只是冷冷地看了莫日根一眼,毫不留情地把人推开,阴测测地问道:“他说的是真的吗?”
江颂年:“……”
江颂年点头如捣蒜。
没有丁点气节。
那日苏手里的剑还是劈了下来,只不过是割开了江颂年身上的绳子。
“来人,带这位大御的太后洗漱更衣。”
帐外候着的婢女闻言进来,虽然都是女子,但胜在人数多,任凭江颂年如何抵抗呼喊,收效甚微。
莫日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方才割开绳子的剑刃又架在了他的脖子上,那日苏抬了抬下巴,用胡语道:“爱卿,父汗拟诏的时候,你也在场吧?诏书上是怎么写的?”
莫日根喉结滚了滚,那日苏明知故问,他也只能睁着眼说瞎话:“他说……传位与您。”
“真可惜,诏书被你弄丢了,如今我这汗位名不正言不顺,难以服众,你该当何罪啊?”
“莫日根罪该万死。”莫日根双手被绑在身后,几乎是匍匐在地上,“……莫日根愿意将功补过,按照诏书里的内容,重新拟一份给您。”
那日苏笑了笑,一脚踩在他的肩上:“不是重拟一份诏书,而是你把弄丢的诏书找回来了。听见了吗?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莫日根连忙应下。
那日苏把剑一丢,坐在营帐内的虎皮紫檀椅上,似乎心情不错,哼起了歌。
是胡地的童谣,经由他这么一哼,曲调都有些瘆人了。
他将脚翘在桌子上,拿了卷羊皮地图,正要展开来瞧,一个婢女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,说道:“大汗,大事不好了!”
“什么事?”那日苏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大御的太后,他、他是个男人!”
*
“事情就是这样。”
莫日根纠结了半天,说道:“你这还真是……胆子不小。”
江颂年地往地上一坐:“那是我伯父艺高人胆大。”
“如此一来,就是你能活着走出朔漠的营帐,摄政王那边也……”莫日根说着,摇了摇头。
他从朔漠士兵手中救出江颂年,只想着折中取一个对两边都有好处的提议,谁成想事情会发展成这样。
江颂年百无聊赖地拨了拨身下的草垫,要是朔漠没有突然进犯,他可以用更体面的方式脱身的。
“我现在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,他们会杀了我吗?”
“应该不会。”
江颂年支着下巴看向莫日根。
他身上穿着朔漠的服饰,那日苏大概也想不到他是个男人,他身上的衣服也是朔漠女子的样式,月色从毡窗透出,倾泻而下,那张美人面柔和得像是覆了层纱,就是知道眼前的人是男子,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想起来。
帐子外都是巡逻兵,到了换值的时候,草面上的脚步声很有规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