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颂年摇摇头,抓着莫日根的手腕道:“你告诉我,老汗王是怎么死的?”
“这个……”莫日根眼神闪躲。
江颂年抓紧了些,替他说道:“是不是那日苏杀的?老汗王也从来没有谈和的意思,对不对?他只是诈降,想让大御放松警惕,没有想到有一天真的会死在他儿子手里,是不是这样?”
莫日根瞳孔微缩,他没回答,江颂年已经猜到了答案。
这就说得通了,否则那日苏如何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部署好这么多的人马?定然是老汗王事先有所准备。
“我……莫日根也是在被老汗王托付诏书后,才知道这回事的。如果知道是诈降,莫日根哪里有脸到大御谈和?”
莫日根一手搭在江颂年肩膀上,后者不肯让他碰,也一屁股坐在角落的草堆上。
灰暗的营帐中忽然冒出一阵泣音,江颂年朝娜仁的方向看,她用胡语说了句什么,掩面哭了起来。
“她说什么?”江颂年小声问莫日根。
莫日根附耳道:“那日苏杀了六王子吉日木图,她的同胞哥哥。”
娜仁握紧拳头。
莫日根翻译:“她说她总有一天要让那日苏付出代价。”
江颂年挨得近了些,对莫日根道:“你问问她,她在这里待了多久?”
莫日根便去传话,娜仁伸出了三根手指。
“三个月。”
“那她知不知道军营的地形?”江颂年又问道。
“你想从这里逃跑吗?”莫日根低声道,“不可能的,脚还没迈出去,人就没了!”
“谁说要现在跑?他们不是想拿我和迟疏谈条件吗,总有机会的。”江颂年推了推他,“你问就是了。”
莫日根照做,过了一会儿,娜仁点了点头。
第75章
大概是看江颂年白日里触柱是动了真格,不过一个时辰,他就被带到了另一顶营帐中,帐内是新布置的,帷幔和陈设仿了中原的风格。
帐中奴仆众多,快赶上慈宁宫了,吃饭穿衣都有人贴身伺候。
唯一的不好就是他被时时刻刻监视着,一举一动颇不自在。
江颂年的活动区域十分受限,只局限于帐外方圆五十步以内,他跟朔漠语言不通,如今身边连个能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,整日无聊得很,又因着记挂大御,放松也放松不得。
如此捱了几日,天方破晓,迟刃来营中命人将他提了出去。
迟刃打量了他一圈:“迟疏竟是看上了你这公兔子,祖宗基业也能拱手让人。”
江颂年一听就知道他没憋好屁,扬声问道:“你们跟他谈了什么?”
“投降,划五城归入朔漠,伺候十年进贡四成赋税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,是迟疏疯了。”迟刃道,“他因为你,得了失心疯。”
他说这话时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,江颂年忍住不适,开口道:“大御的基业也是你祖宗打下来的,你这么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投敌?”
“太后娘娘,”迟刃仍是喊江颂年太后,“我不投敌,难道在池州等死吗?迟疏收拾了朔漠,接下来就要朝池州开刀了。”
江颂年呛声道:“你若不把事情做得这么狠,他怎么会对你赶尽杀绝?”
宸妃,迟晏生辰宴上的刺客,还有花朝节的谋反,怎么看都是迟刃因为一己私欲,一步一步走到了这个地步。
“你当初贼喊捉贼,把叛国通敌的帽子扣到迟疏身上,你……”江颂年不大擅长同人对骂,顿了一会儿,指着他的鼻子骂道:“你不要脸!”
迟刃一把抓住了江颂年的手指,咬牙道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江颂年也不怕他,复又骂了一遍:“你要是想听,我能骂你一百遍、一万遍。”
他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:“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,来来来,往这儿砍。”
迟刃的表情精彩极了,良久放开了手,语气不善:“一会儿你要是赶乱说,大御的使节回不去,你也别想好过。我会让你生不如死饿。”
江颂年见好就收,不跟他对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