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英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地一敲:“哪有这么简单。”
江颂年抱着脑袋,“嗖”地一下坐得离他远了半截。
“城里这么多胡人,大御不会放任不管的,定然有所忌惮,将来的日子不好过。”
“怎么会?”江颂年反驳道,“难不成还能把城里的胡人全杀了?”
林英捏了捏拳:“从前他们就是这么打算的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江颂年道,“迟疏不会这么做的。”
林英抬头,轻轻扫了他一眼:“你怎么知道他不会?他虽然是半个胡人,但对朔漠也丝毫不留情,怎么就不可能仇视胡人?”
“他若是想你说的那样,朔漠内乱,也不会另辟新城让胡人进城了。”
林英仍旧固执己见:“表面功夫,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
“……你!”江颂年不跟他吵了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屋外林茂正要来找林英,被江颂年一截胡,将人抱了起来:“我们走,别理他。”
林茂没什么立场,笑呵呵地揽着江颂年的脖子。
林英看着两人的背影,“切”了一声。
击退朔漠,江时瑞功不可没,眼下封妻荫子,风光无两。
江颂年算着日子,也是时候找个机会投奔江时瑞了,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准备,玉临城先来了位不速之客。
——迟疏。
迟疏来得太过突然,江颂年睡到日上三竿,庆春才着急忙慌地来叫他。
“快,公子,快躲起来。”庆春气喘吁吁的,“林大人刚从校场回来,说是要设宴款待摄政王。”
江颂年猛然间听到“迟疏”这个名字,先愣了会儿神,旋即披上衣服就要逃跑。
林英不知道他跟迟疏的过往,若是设宴款待,必然要叫上他,到时候冤家路窄,那就糟了。
不光他要遭殃,江时瑞、江行风,还有江家一众男女老少都要遭殃。
江颂年越想越胆战心惊,做贼似的贴着墙边往后门去,一路上碰上的人纷纷朝他投来奇怪的目光。
“姜先生这是怎么了?”
“不知道啊?”
“主上方才不是在四处找他吗?快跟上啊!”
“……”
江颂年越往前跑,身后追着的人越多,宅子不大,前堂动静大了,后院也能听见。大概是心里作用,他总觉得迟疏的声音也萦绕在耳边,听得他双腿直发软。
“庆春。”江颂年道。
“哎。”庆春站直了。
江颂年拍拍他的肩,示意他蹲下,而后爬了上去。
他双手向上攀着石墙,吩咐道:“先送我上去,我再拉你上来。”
庆春连忙点头,稳着江颂年的胯,摇摇晃晃地站起身。
江颂年一边爬墙,一边还要回头让宅子里的仆从安静,忙得不可开交。
他实在顾不上旁人了,把心一横,整个人挂在了墙上。
“主上,您来了。”
“您看姜先生这是在做什么?”
“我们也拦不住他……”
林英抬头看去,也不阻拦,抱胸道:“姜松,你在做什么?”
“晚点再解释。”江颂年说着,抬手去拽庆春。
庆春一身个子也不是白长的,非但没拽动他,反倒把江颂年又拖了回去,江颂年没站稳,往前摔了个趔趄,好在被人扶住,没真的摔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