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英皮笑肉不笑:“原来是这样。看来摄政王远道而来,不光是为了玉临城和大御,还是为了那枚荷包。”
“既然如此,林大人也该将信物归还了,以免日后说不清楚。”
“这可不行,我说了,姜松是玉临城的人,人你别想带走,荷包也别想。”
顾敏喝道:“大胆!”
林英的收下也不逞多让,两拨人火药味冲天。
江颂年头疼得不行,他倒是想让林英救,可这显然就是以卵击石,万一迟疏误以为林英包庇,就更糟糕了。
他挡在二人中间,对迟疏道:“新绣的荷包在我屋里,我跟你走。”
江颂年又道:“欺你瞒你,是我一个人的主意,都是我的错,跟其他人没关系。”
迟疏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颂年,面色不虞。
“你要杀要剐,我都认了。”江颂年解释道,“但是玉临城的人是无辜的,林大人都不知道我是谁。”
“姜松,你在说什么?”林英听他说不要命的话,忍不住问道。
江颂年没回答他,反而看向迟疏:“你看。”
他告诉林英的是假名。
迟疏抬手,大御的士兵先收了武器,玉临城那边也平复了下来。
他道:“去拿东西,明早就和我回盛京。”
江颂年应了声,心如死灰地回了房。
迟疏比他高上许多,垂眸盯着他的发顶。江颂年从前扮作女装,束发穿衣都有人服侍,严丝合缝的,如今束着冠,大抵是他自己束的,歪七扭八,也就一张脸撑着,也说得上是翩翩公子。
才不过三年时间,连束发怎么束都忘记了。
笨。
江颂年从他身边走过,带起一阵风,衣角轻轻扫过,迟疏蜷了蜷手指,忍下了上手牵他的冲动。
*
江颂年的行李不多,匆匆和林英道了别,天刚破晓,就已坐在了回程的马车上。
迟疏不知对他是什么感情,也就方见面时同他说了几句话,总归不大愿意给他什么好脸色。
他现在心里打鼓似的,不知道迟疏要怎么处置他,处置江家的人。
迟疏这个态度,手底下的人不敢同他多言,不管他怎么问,顾敏也只是摇摇头,说不知道。
江颂年更加没底了,握着新绣的荷包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他倒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可能栽在这上面,但这一天真正来临时,他只想逃避。
庆春被单独押着,没人跟他说话,江颂年就容易胡思乱想。
——迟疏已经知道他的真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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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理来说,迟疏远在十万八千里,就是听说了这边的消息,也应该是来找大御的太后“江嫣”的。可一见到他,迟疏就喊他“江颂年”。
难不成是盛京发生了什么,江行风架不住严刑逼供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、前因后果都告诉了迟疏?
所以他看到江颂年男装,也丝毫没有意外?
江颂年想得投入,手指被他咬出了牙印,车框忽地被人扣了扣,吓了他一跳。
“太……江公子。”是顾敏的声音,“天色不早了,摄政王说先在驿站歇一宿,明早再赶路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江颂年从马车上下来,由顾敏引着他去驿站的房间。
早春风沙大,暮色金灿灿的一片。
迟疏站在不远处,一双幽深漆黑的眸子盯着江颂年看,江颂年和他短暂地对视一眼,心脏跳个不停,快步跟上了顾敏。
“江公子,您就住在这里,晚膳一会儿就上。”顾敏顿了顿,说道,“若有什么事,您随时吩咐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