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疏:“没有。”
对于打算掩盖的事,迟疏向来不作解释。
江颂年自知技不如人,也不跟他置气,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,心安理得的。
本来也是迟疏非要带他过来的。
迟疏的营帐外,有道人影来来去去,江颂年定睛一看,贺管家手上正拿着什么,挂在外面的木架上。
“殿下,您回来了。”贺管家迎上前,眯着眼睛看了江颂年片刻,旋即双眼眯得更小了,“太后娘娘也来啦!”
离得近了,江颂年看清楚木架上的东西,是几条腊鱼。
贺管家随意地拍了拍手掌,笑得合不拢嘴:“殿下说今晚有贵客,让老奴开小灶,老奴还在想是谁呢。”
江颂年总是不大习惯贺管家热情好客的架势,拘谨地问了好,随迟疏进了营帐。
营帐比不得宫里,更比不得穆王府,一张行军塌摆在最里边,空间有限,处处都是迟疏的生活痕迹。
江颂年坐不住,起身往营外走,迟疏的目光像是长在他身上,江颂年只好自行说明情况:“我去看看贺管家。”
“看他做什么?”
“看看不行吗?”
“行。”
……
江颂年不是没上过灶台,在宫里时还给迟疏做过羹汤。
他原本只是找个借口出来,谁知道贺管家那张嘴一刻也不停,把他夸出花来了,哄得江颂年上手做了两道菜,回去的时候人还飘飘欲仙的。
“文思豆腐,蜜汁火方。”贺管家报菜名,“这可都是太后娘娘拿手的淮扬菜。”
江颂年心虚地别过目光,这菜名可都是贺管家现起的。
“我做的是甜口,你先尝尝,吃不吃得惯。”江颂年给迟疏打预防针,把两道成色一般的菜品推到迟疏面前。
迟疏夹了一筷子,自始至终神情都淡淡的,而后说道:“还行。”
江颂年心情反而一轻。
成长环境使然,迟疏绝对不是那种藏着心事的人,向来就事论事。他既然这样说,那就不是单纯为了哄江颂年高兴。
气氛正融洽,贺管家笑盈盈地退下。
江颂年也夹了一筷子,咽了半口,剩下半口在嘴里嚼了许久才生吞下去。
甜味盖过了所有,偏偏还留着一丝食物本身的味道,口感古怪得难以用语言形容。
他不信邪,复又尝了一口。
这回信了。
邪了门了。
江颂年其实是个挺好养活的人,从小就不挑食。他小心看了迟疏一眼,迟疏还是云淡风轻的,似乎真的尝不出好赖来。
这人长味蕾了吗?
江颂年没问,他低下头,把满腔疑惑咽回了肚子里。
一顿晚膳江颂年没吃多少,挫败之余又庆幸迟疏没有味觉。
营帐外燃起了篝火,江颂年坐在火堆边,提都不敢提这事,看着远处的隐隐绰绰的城墙发呆。
“那是玉临城。”迟疏走上前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方才洗了把脸,“再往前就是朔漠了。”
“玉临城和朔漠挨得这么近。”
迟疏坐在他身边:“所以城中胡人和汉人聚居。松荆城也是,看到了吗?那边就是。”
江颂年点点头。
“我听人说,你第一次上战场,就是在玉临城。”
“是。”迟疏道,“打仗是打赢了,可是朝廷无用,玉临城没能收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