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疏从底下捞起来,重新戴了回去。
屋中点了一豆灯,正好笼着两人。
江颂年抿了抿唇,欲言又止,迟疏目光瞥过来,他就低头舀起一捧水,在面上贴了贴。
迟疏清理得仔细,拿香胰子在江颂年身上擦出细细的泡沫,中途让人换了遍水,像是当真把他当三岁孩童照顾了。
被子提前熏热过,江颂年钻进去,等着迟疏走出房门。可迟疏没出去,还伸手试了试水温,利索地脱了衣服,就着江颂年的洗澡水沐浴。
江颂年“哎”了一声,后背牵着腰胯生疼,重重地栽到了床上。
迟疏听见动静,朝他看了一眼,见他没后文了,拧干帕子往身上擦了几把。
他擦洗好,把帕子往浴桶上一搭,径直走到了江颂年跟前,后者咽了咽口水,战战兢兢地抬起头。
“你……你要做什么?”
这种事情要是一夜不止一次,他得散架了。
迟疏掀开被子,擒小鸡仔似的一把抱住他,一同躺了进来。
江颂年别扭道:“衣服还没穿……”
“穿不了了。”
江颂年:“我说的不是地上那堆。”
是他俩谁也没穿衣服。
“明早会有人送干净的衣服。”
江颂年:“……”
明早?那岂不是要闹到人尽皆知了?
他心中的波涛还没掀起风浪便偃旗息鼓——好像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了,只不过今夜生米煮成了熟饭。
迟疏动作轻轻的,圈着江颂年调整了下姿势,看这架势是要搂着他睡觉了。
和不久前口口声声说恨他、把他往死里整的判若两人。
江颂年忿忿地想:打一个巴掌,给一颗甜枣。
他随遇而安,也不多挣扎,迟疏安安分分的,江颂年抬起腿架在他身上,俨然把他当作了人形抱枕。
这不抱不要紧,一抱就碰到了迟疏的后背,皮肤一点也不平坦,道道疤痕没什么规律可言,江颂年方才就着昏暗烛火看到了他的后背,真正触碰到,才觉得触目惊心。
迟疏不言不语,低头亲了他一口。
江颂年轻轻叹了口气,他记吃不记打,问道:“我男扮女装进宫,你生不生气?”
迟疏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想杀我吗?”
“你带着陛下从玉阳宫密道逃跑那晚,我本来是打算杀你的。”
江颂年回忆了一下,反应过来那时迟疏拿剑指着他,不光是单纯扒他衣服那么简单。
一想到自己差点死在最开始进宫的时候,他蓦地起了身鸡皮疙瘩。
“你……你现在不能杀我了。”江颂年嗫嚅道,“我都给你赔罪了,你也该消气了吧?”
他做出的牺牲可不小。
迟疏不置可否。
江颂年继续加码:“我哥有免死金牌,你说过可以三族内相赠。”
迟疏闻言,低头扫了他一眼。
江颂年感觉自己被掐了一把,委屈道:“做什么?”
迟疏面带愠色:“你还知道江时瑞有免死金牌?”
江颂年眨眨眼。
迟疏看他呆呆的,头疼地揉了揉鼻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