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战当日,杨卿被慕容虔双脚踏中胸口,血气郁结,手脚也使不上力气,跌入水中后只能随波漂荡,滚滚黄河水流湍急,也不知漂出了多少里出去。
还好杨卿熟悉水性,才能保得性命。
顺流而下跌跌撞撞,口鼻中呛了些水,杨卿一阵咳嗽,挣扎之下,感觉到四肢渐渐恢复了力气。
他赶紧左右环顾,看看有没有能落脚的地方,最后停在了河中央的一处浅滩上。
杨卿思来想去,这也不是长久之计,在这浅滩上过一夜,估计得被冻死了。
他远远的看向河岸,寻找是否能寻帮助。
稍作休息后,瞥见河水流速渐缓,料想河水也不会太深,于是咬紧牙关,深呼吸了几口,慢慢淌着水往岸边走去。
此时天已渐黑,杨卿上岸后,身体仍旧乏累,便躺下来休息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,忽听得远处有人声,他坐起身,转头看去,隐隐约约见一队兵士向这边走了过来。
杨卿仔细看去,那队人越来越近,见衣服样式,应是一队燕军。
“也不知道这些人认不认得我,我现在这个样子,也无法与他们周旋,还是别让他们看见的好。”
于是赶忙起身,撒腿就跑。
现已入冬,在冰冷的河水中挣扎了那么久,身体已经虚脱,衣衫也已湿透,冰冷刺骨。
杨卿四肢已僵硬的有些不听使唤了,跑起来脚步也变得异常沉重,刚跑没多远,便被那队燕军发现了。
“什么人!站住!别跑!”
杨卿也不说话,只管埋头向前跑,可跑着跑着只觉脑袋一沉,两腿一软,整个人便倒栽了下去。
杨卿硬撑着身体回头看去,就在前燕军距离还有几丈远的时候,一个黑影窜了出来,站在他跟前,而这时杨卿两眼一黑,便晕了过去……
当杨卿再睁眼醒来的时候,似乎是在一辆正在赶路的马车上,杨卿微微睁开眼睛,想坐起身来,可四肢酸软无力,手脚一点儿也动弹不得。突然感觉嗓子一阵干痒,“咳咳咳”的咳了几声。
“你醒了。”
杨卿一惊,顺着声音微微向左一看,旁边坐着一个面容英俊的年轻人。
那人申手拿了些水,俯下身,给杨卿喂了下去,又说道:
“你病的很重,现不要说话,好好睡一觉,等到地方了再说。”
杨卿看那人给自己喂水时,动作轻柔,说话语气温和,似乎不像是坏人,便没再说话。
又喝了小半口水后,嗓子滋润了许多,略感舒适,便又闭起眼睛,昏昏睡了过去。
其实这时候他想说也说不出来的,杨卿被慕容虔一击,又在河里东碰西撞,来回翻滚,四肢肋骨都已受伤,现在又着了凉,感染了风寒,全身上下烫的像个火炉。
不久前,荆州太守桓温得知燕国大举进攻高平,便派人前去查看军情,而带队之人,正是桓温最得意的副将陈俊。
陈俊见高平城已破,便命人沿途一边留意前燕军动向,一边赶回荆州报告。
而他则孤身一人骑马赶往洛阳,准备去找谢万,商议接下来的战事部署。
就在去往洛阳的途中,恰好遇到一队燕军在追赶一个人,陈俊心想此人定是我晋朝人士,便出手相助,击杀了那一队燕军。
而后见杨卿昏迷不醒,陈俊又不忍将他一人扔下,所以便带着杨卿南下过河来到了汴州,找了处医馆,帮他诊治。
其实当晚谢昭谢安等人也在汴州整顿休息。
陈俊见杨卿又病又伤,从汴州出发后,便没有继续赶往洛阳,而是找了辆马车,带着杨卿往荆州去了。
就这样,他们一个向西,一个向南分头而去,错过了对方。
陈俊见杨卿不宜舟车劳顿,走走停停了好几日,方才回到荆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