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卿霜看着他。
夜风从松林间吹过。
白卿霜安静了一瞬。
随后转身。
“走吧。”
“饭后还有一碗长寿面。”
宇文澈提着灯,与她并肩向内院走去。
走出几步,他把灯往她那边移了些。
刚认识她时,他总要快走几步,才能跟上她。
如今,两人的脚步已经并在一起。
入冬以后,白卿霜入府也满了四年。
一日下午,贾慎送来一只薄薄的封套。白卿霜拆开,里面是四年前从醉梦阁带出来的那张契书,旁边还有一张盖着王府印的文书。
贾慎道:
“王爷说,四年已满。”
白卿霜抬眼。
“旧契已销。”
“往后夫人去留自便。”
白卿霜低头看了那两张纸很久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把它们一起收进自己的匣子。
第二日,西偏厅照常开门。宇文澈仍会在沈婉清祭日前往祠堂上香,旧契作废后的头几日,一切也仍和平常一样。
他照旧去西偏厅,照旧坐在窗边;侍女进门添茶时,也照旧摆下两只杯子。
白卿霜随手替他往前推了一点,宇文澈也伸出手,两人的指尖很轻地碰在一起。
一触即分。
本该和从前一样,不值一提。
可下一瞬,宇文澈猛地把手缩了回去。
茶杯在桌面上晃了一下。
白卿霜抬眼。
“怎么了?”
宇文澈盯着那只茶杯,半晌才道:
“……烫。”
白卿霜看了一眼茶杯。
“那便晾一会儿。”
“嗯。”
宇文澈重新低下头。
直到那杯茶彻底凉透,他都没有再碰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