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叔昨日骂了两个管事。
一个把三月的旧账抄进了九月。
另一个看出来了,没有说。
他觉得第二个更可恨。
骂得比第一个久。
接着是厨房。栗子糕做过两次,第二次比第一次好;宇文澈那一份没人吃,后来给小满娘送去了。
再往后,是西偏厅外开始发黄的树、昨夜的雨、今晨泡淡的茶,还有一个送错账册的小厮。
写着写着,她才发现,原来真有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事可以告诉他。
午后她还在西偏厅睡了一刻钟,醒来时下意识往对面看了一眼。
但唯独最后这一件,她没写。
笔尖悬了很久。
白卿霜重新往下。
河石还在。
压纸确实可以。
但原来的镇纸更好用。
所以你下次若还想送这种东西,至少挑一块平一点的。
写到这里。
她自己先笑了。
这封信第一次超过了一页。
写完以后。
白卿霜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。
忽然觉得太长。
想划。
可看了半天,又不知道划哪一句。
最后一字没动。
封好。
送了出去。
一封信里,宇文澈写到路边一对老夫妻。
两人卖烧饼。
妻子腿不好。
丈夫走到哪里都要搬一张小凳。
宇文澈写了一整页他们怎样吵架。
最后却突然来一句:
我看着他们的时候,想起你。
不是说我们以后要卖烧饼。
你先别骂。
只是觉得若有一天我们老成这样的时候还有力气吵架,好像也还不错。
白卿霜看到这里。
很久没有翻页。
从前宇文澈一说“以后”,她最先想到的总是那些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