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又是周五。
十点钟,李伊人从外面回来。她刚走到玄关,季遇就迎上来了。
“怎么这么晚。”他伸手接过她的外套,然后动作停在了半空中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瞬间就生了根,怎么都挪不开。
她穿了一条白色的礼服裙子。脚下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。头发盘在脑后。有几根发丝从边缘溜出来,垂在耳侧和颈后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季遇看着她,眼珠子都不知道动了。
一个想法飘过来,收走了他的痴迷,眼睛自由了。
他又看了一眼。愉悦也走了。
他再看一眼,肠子隐隐有点酸。
他垂下目光,把她的外套挂好,语气不咸不淡:“是刘一天的钢琴演奏会?”
李伊人正弯腰脱鞋,裙摆微微上提,露出一截膝弯。她随口应了一声:“咦,你怎么知道的。”鞋有点难脱,她用力蹬了一下,直起身来笑了一下,“他这么出名了呀。普通人也会注意街头海报了呀。”
季遇没有接话。
她直起身看他,等着他继续。他却并不看她,板着脸,把外套挂好,转身就往楼上走。
她从未被他这样甩过脸子,光脚就追过去:“阿遇,你站住!”
他听见了,步子不但没慢,反而更快了。长腿几步就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李伊人站住,脚踝还酸着,追不上。她气得原地跺了一下脚。
她又站了一会儿,才继续上楼回屋换睡衣。换好之后她坐在床边,越想越气。
季遇在洗澡,水声哗啦啦的。李伊人推门就进。
水汽扑面而来,朦胧间,季遇的背影在水雾中顿了一瞬——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,又转回去了,像什么都没看见,继续冲水。
李伊人踩着湿漉漉的地砖走上去,从背后一把抱住他的腰,脸颊贴在他后背上。他身上的水珠立刻洇湿了她的睡衣。她抱得很紧,打定了主意不松手。
季遇关掉水,浴室里忽然安静下来,只有瓷砖上的水珠还在滴答作响。
“你放开。”
“我就不放。”
“那你要一直抱着我吗?”
“对。”
她气鼓鼓地说完,自己都觉得这回答有点幼稚,但话已出口,收不回来了。水汽慢慢散了一些。她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,然后他转过来看她。
李伊人整个人都在滴水。
她穿着的那件白色睡衣已经湿透了,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,变成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,把她身体的每一道曲线都完整地描了出来,每一个起伏都勾勒得格外分明。
李伊人仰着头,气鼓鼓地看他。
她一双杏眼瞪得浑圆,瞳仁里含着泪,眼尾因为怒气微微泛红,睫毛也在微微发颤。像一只很可爱的炸毛猫。
李伊人气死了,季遇反而奇异地不生气了,而且似乎还有一丝隐约的愉悦。
他看着她这副湿漉漉又气鼓鼓的样子,嘴角翘了一下,低头把她贴在额前的一缕湿发拨开,轻声说:“还是洗个澡吧,这样子要着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