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子安,你还当自己是锦衣卫的指挥使啊,来管这里的闲事,而且这儿又不是你的锦衣卫,他们凭什么听你的?”
江清越抬眸,眼里的情绪分明是要把梁年给生吞活剥了,语气也十分不客气:“世子这么介意我们进去,难道是做贼心虚?”
不知道哪句话刺中了他,梁年情绪愤然高涨:“江清越!别以为陛下给你颁了个京师第一舞姬的牌匾就可以随便污蔑本少爷!”
江清越上前一步,两人相隔咫尺却不显丝毫暧昧:“有本事你就把我抓到官府,要不然,你就直接杀了我。”
梁年虽然心里不平,但知道江清越在京师的名声有多大,在京师受多少王公贵族喜欢,就连平头百姓都念着她的好,这对于最注重清誉的梁昭允来说,是万万惹不起的。
梁年脸上不服,还是侧开身子,让衙役们给张知砚和江清越让了道。
江清越如同一阵风蹿了出去,几乎是滑跪在盼娣面前。
她的衣服被扯烂了,头发也乱糟糟的。
江清越抬头看向本司院的楼上,又将视线移向地上的蘑菇。
她小心翼翼拔开盼娣缭乱的头发,脱下外袍披在盼娣的身上,视线渐渐移到腹中插着的那把镰刀。
是她上山割蘑菇和草药用的镰刀,这把镰刀已经很钝了,江清越几次说要给她换一把,她总是笑着摇摇头说,还能用,她的钱是要给自己赎身的,不能要。
赎身。。。
那只是自己骗她的一个玩笑,她却当了真。
她好像总是对生活充满了希望,即使这个世界烂透了也脏不到她自己身上。
江清越眼眶中的泪水不断涌出,她抱着盼娣已经冰凉的身体,坐在地上,手上和衣服上沾满了盼娣的血,两眼无神,仿佛要这样坐上一辈子。
“江姑娘。”张知砚慢慢蹲下,“可以让我看看盼娣的情况吗?”
江清越用尽力气抬眼,才一瞬间,她仿佛就老了好几岁。
她没有了刚刚面对梁年那样利落,紧紧抱着盼娣,缓缓开口:“不可以。”
张知砚说道:“她是一个很好的人,我想还她一个公道。”
“你认识她?”
“只是萍水相逢,没想到,她竟然。。。。。。”
江清越慢慢抱起盼娣的身体,毫不避讳盯着梁年望去,梁年被江清越的眼神盯着,竟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。
江清越平静又克制:“不必,我知道是谁杀了她。”
“诶。”张知砚揽住江清越的肩膀,却被江清越一把甩开,她好像从来都不会客气的讲话。
“别碰我,我最讨厌的,就是朝廷的人。”
她看起来不过只是乐坊一个瘦弱的舞姬,怀中却稳稳抱着那个女孩的尸体,沉沉的寒意扑面而来,让这位见过不少世面的前锦衣卫指挥使也感到不寒而栗。
周遭的议论声渐行渐远,怀中的温度越来越低,正值孤雁飞过,声声哀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