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上犯下。
这个四字戒律,是仙门第一禁条,是所有上位修士刻入神魂的铁律。身居高位者,不可对下位生灵滋生私欲,不可凭位格强越尊卑,不可乱天道人伦之序。
而此刻,白古清清晰地知道,自己正在越界。
他缓缓松开手臂,指尖却刻意停顿了一瞬,摩挲过少年腰侧细腻的衣料,将那缕触感牢牢刻在心口。随后他收回手,后退半步,重新拉开尊卑有序的距离,眉眼恢复了惯常的冷冽。
“禁制已解,你自由了。”
白古清转过身,背对上月相,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眼底翻涌的暗流,“断月谷浊气已散,你可留在此地,亦可去往三界任意一处。无人再会拘束你。”
他该走了。
完成天道嘱托,解除封印,归还月相自由,此事到此为止,最合规矩。
可双脚像是钉在了石台上,分毫挪动不得。
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:带走他,留住他,将这缕独属于月色的干净生灵,锁在自己的云台之上,归于自己一人所有。
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觊觎,师尊对月灵的妄念,赤裸裸的以上犯下,触目惊心。
月相站起身,月白的长衫在月华里轻扬。他身体还虚弱,脚步虚浮,绕到白古清身前,仰头望着这个高高在上的仙人。少年的银瞳澄澈通透,能洞穿一切虚妄,轻易看穿了对方刻意伪装的冷淡。
“你不想让我走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白古清睫毛轻颤,垂眸看向眼前的少年。少年比他矮上许多,仰头时脖颈拉出纤细优美的线条,银眸盛满月光,坦荡地撞进他藏污的心底,将那点不敢示人、触犯天规的私欲,照得无所遁形。
“本座乃凌霄上仙,执掌秩序,无欲无求。”白古清沉声否认,语气是惯常的威严,“无想留你之理。”
“是吗?”
月相微微前倾身体,拉近了二人的距离。微凉的月华气息扑面而来,缠绕上白古清的周身仙气,“那你的道心,为何在跳?白古清,你的无垢道心,为我脏了。”
一语戳破真相。
万年冰封的道心裂痕越来越大,禁忌的情愫顺着缝隙疯长。白古清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,看着这枚生于黑暗绝地、却干净胜月的生灵,理智在戒律与私欲之间剧烈拉扯。
戒律告诉他:尊卑有别,以上犯下是滔天大罪,会毁你道基,堕你仙途,乱三界秩序。
私心告诉他:世间仅此一月,错过便是永恒,规矩可破,天道可违,他值得你触犯所有禁忌。
白古清抬手,指腹轻轻抚上月相的眼角。
触感温软细腻,像月光凝成的玉。
这个动作,彻底撕碎了上位者该有的克制。
“你胆大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,“敢揣测本座道心。”
“因为你藏不住。”月相没有躲闪,任由他的指尖停在自己的眼尾,“万年封印,我最懂禁锢与克制。你在忍,和我当年被锁链锁住时,一模一样。”
他太懂那种被规则困住、心念不得自由的滋味。
白古清收回手,袖中的指尖微微蜷缩,残留着少年肌肤的温度。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,再多一瞬,他便会彻底冲破所有理智,做出无可挽回的僭越之事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,本座送你离开荒墟。”
他抬手撕裂空间,打开通往外界的虚空通道,漫天天光从通道涌入,驱散了谷底万年的黑雾。
月相看着那道通往自由的光,却没有迈步。
“我无处可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