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轻声道,“我生于荒墟,无亲无友,无宗门可依,无地界可居。三界皆视我为异类,除了你,无人容我。”
他抬眼,直直望向白古清,说出了最精准的拿捏:
“上仙,收我为徒吧。”
白古清心神巨震。
收徒。
这两个字,将所有的禁忌推向了顶峰。
若月相只是游离众生的异类,他的心动尚且只是私念;可一旦立了师徒名分,他便是师尊,月相便是弟子。
师尊与弟子,天定尊卑,阶位鸿沟不可逾越。
在此名分之下,滋生的所有情愫,都是最正统、最无可辩驳的——以上犯下。
是仙门大忌中的大忌,是天道戒律中不可赦免的罪孽。
只要收下他,从今往后,每一次心动,每一次注目,每一次隐秘的触碰,都是明目张胆的僭越。
白古清沉默了许久,谷底的月华静静流淌,时间仿佛静止了万年。
他看着少年澄澈的银眸,看着这束落入他死寂万年人生里的月光,终究败给了心底那点无法遏制的执念。
“好。”
一字落定,师徒名分既定,罪孽生根发芽。
“从今往后,你入我门下,名唤月相,居凌霄云台,随我修行。”
白古清收回虚空通道,转身朝着黑雾之外走去,“随我回山。”
月相跟上他的脚步,月白衣衫追随素白道袍,一银一白两道身影,穿行在九幽黑雾与零星月华之间。
前路是九天凌霄,是仙门圣地,是戒律森严的牢笼。
身后是九幽荒墟,是过往囚笼,是无人知晓的过往。
一路无言,走出荒墟之时,外界天光洒落,落在二人身上。
白古清立于云海之畔,回头看向身侧的新徒。
少年眯起眼望向朝阳,银瞳被日光染成浅金,眉眼温柔又干净。
师尊的目光落在弟子身上,藏在霜色眼底的,是无人窥见的、僭越尊卑的贪念。
他是执掌规则的上仙,是高高在上的师尊。
他的弟子,是月落凡尘的灵体,是他规制之下的下位之人。
从收下他的这一刻起,白古清便心知肚明:
他这辈子,注定要对着自己的弟子,一遍又一遍,心甘情愿地以上犯下。
云台遥遥在望,清寂的仙山从此不再无人。
万古寒玉落了月,无情师尊动了心。
禁忌的序章,自此开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