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寂殿终年寒凉,从未有过这般温热缠绵的气息。
白古清抱着怀里柔软单薄的少年,心里清楚——
从这一刻起,他再也回不去从前那个无欲无求、无情无念、公正冰冷的刑罚上仙了。
他有了软肋。
也有了逆道的勇气。
可沉溺温情未几,殿外忽然掠过一缕极淡的天道金光,转瞬即逝,威压肃穆、凛然公正,带着俯瞰万物、审判众生的漠然。
白古清怀抱猛地一紧,眼底温情瞬间褪去大半。
天道神识。
它在看。
在窥探、在察觉、在凝视他这一份逾矩禁忌的私情。
月相也敏锐感知到天地间骤然变冷的威压,微微抬眸:“天道察觉了?”
“尚未。”白古清声音压低,眼底覆上一层冷色,“只是掠过探查。它尚未锁定你我私情,只知我破格留你在云台,已然心生戒备。”
天道无情,最忌逆道。
月相本就是它判定的异端祸患,而他身为执刑上仙,私护异端、暗生私情,是双重重罪。
一旦坐实,天雷诛身、道心尽毁、魂体剥离,是最轻的责罚。
月相望着他瞬间凝重的眉眼,轻轻抬手,抚上他紧蹙的眉心。
“那师尊……后悔吗?”
后悔为他逆道?
后悔破戒动心?
后悔以上犯下?
白古清垂眸看向怀中人,眼底沉凝万千,最后只剩坚定温柔。
“不悔。”
一字落地,铿锵决绝。
“纵使天罚加身、仙位尽废、万年修为付诸东流。”
“我亦不悔护你,不悔爱你。”
风雪依旧落满云台,九天清冷万古不变。
可清寂殿内,一位恪守天道万年的上仙,悄悄为自己的月光,埋下了逆道的执念。
人前,他仍是九天最威严公正、不可冒犯的刑罚尊上。
人后,他甘愿做一个为情破戒、以上犯下、唯独偏爱一人的俗人。
往后漫漫仙途,天规浩荡、天道森严、仙门非议、万劫加身。
他都无惧。
只要怀中月相安稳无忧,他便敢逆尽九天,倾覆道心,以身犯险,以尊犯卑。
只因——
他的月光,值得他万年破例,值得他倾覆所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