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尊只在无人之时疼我,对不对?人前是清冷威严刑罚上仙,人后是舍不得我受半分委屈的人。”
白古清呼吸微滞。
少年太通透。
通透得将他所有隐秘心思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无法否认。
“月相,”他闭了闭眼,嗓音低哑得厉害,“你可知你如今身份敏感?长老已然疑心,天道神识时刻俯瞰九天,你我半步差错,便是倾覆之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月相抬眸,认真望着他。
“可我不怕祸。”
“我万年黑暗都熬过来了,往后但凡与你相关,风雨天罚,我皆愿受。”
他微微抬手,指尖抚上白古清心口位置,隔着素白衣物,轻轻按着他跳动紊乱的仙心。
“师尊,你怕的从来不是天罚。”
“你怕的,是你亲手动心,亲手破戒,亲手毁掉你万年清白道心。”
“你怕你高高在上,却偏偏输给一个少年。”
字字句句,戳中真相。
白古清心神巨震,眼底克制多年的情绪轰然翻涌,几乎要压不住。
他望着眼前干净勇敢的少年,望着这束从深渊里被他捞起的月光,心底那道坚持数万载的防线,彻底崩碎、坍塌、溃不成军。
他缓缓俯身。
居高临下的仙姿微微低下,褪去所有上位者的疏离、威严、冷漠。
额头轻轻抵上月相的额。
风雪隔窗,天地寂静。
两人呼吸交缠,仙泽相融,一冷一暖、一正一逆、一天道一太阴,本是相克相冲、本该永不交集的命格,此刻紧紧相依。
“是。”
白古清终于承认。
声音极低、极轻,带着破釜沉舟的认命。
“是我动心。”
“是我舍不得你。”
“是我……甘愿以上犯下。”
短短数语,耗尽他万年道心。
从此,天道规矩、尊卑秩序、仙门清规,在他心里,再也抵不过一个月相。
月相眼底瞬间亮起浅浅水光,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人。
他等这句话,等了太久。
万年困锁暗谷,日日煎熬,他唯一支撑下去的念想,就是这一位曾无数次隔着虚空、默默凝望他、暗中护他的上仙。
如今夙愿得偿。
他抬手,轻轻环住白古清脖颈,将整个人浅浅依偎进他怀里。
“师尊。”
“我在。”白古清应声,手臂缓缓收紧,小心翼翼抱着他,像抱着失而复得、此生唯一的珍宝,“我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