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也容不得半分放肆。
月相听懂了他的顾虑,却丝毫没有退缩,反而轻轻抬手,指尖抚上他紧绷的下颌,语气柔软却坚定:
“那师尊,便收敛外态,藏好情意。”
“人前你依旧是铁面无私、恪守天规的刑罚上仙。”
“只要无人之时,你心里有我,便够了。”
少年太过懂事,太过通透,温柔得让人心疼。
白古清心口微涩,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指尖,抵在自己掌心。
万年清冷,无人知冷暖,无人扰道心,他活得规矩、刻板、孤高,如同云台终年不化的冰雪。
直到月相出现,他的世界,才第一次有了温度。
“委屈你?”他低声问。
月相摇头,眼底漾开浅浅月华笑意:“能得师尊偏爱,不委屈。”
只是隐忍,只是克制,只是不能光明正大相守。
可相比于万年孤寂深渊,这点隐忍克制,早已不值一提。
两人刚稳住心绪,殿外远远传来细碎嘈杂的低语声。
不同于往日弟子恭敬肃穆的安静,今日的云台,处处藏着窃窃私语。
流言蜚语,已然四起。
昨日师尊私自带回断月谷生人、三位长老登门试探的消息,早已传遍整个仙宗。
弟子们好奇、揣测、忌惮、猜疑,种种流言纷飞不止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?白古清上仙带回的那个少年,是断月谷囚禁万年的太阴余孽!”
“太阴命格?那不是天道明令镇压的祸源吗?上仙怎么会将他带回清寂殿?”
“听闻那少年容貌绝世、灵力诡异,怕是会蛊惑上仙道心,乱我云台清规!”
“上仙万年清心寡欲,从未近人情,此番破例太过反常,实在蹊跷……”
细碎的议论随风飘进殿内,一字不落落入两人耳中。
句句诛心,字字针对月相。
将所有过错、所有反常、所有逾矩,全部归咎于他。
归咎于这个受尽万年苦楚、本就无辜的少年。
月相眸光微微黯淡一瞬,早已习惯世人偏见,并不意外。
万年以来,世人皆是如此。不问缘由,不辨是非,只信天道定论,只惧异类命格。
只要他是太阴月灵,他就永远是祸患,永远不配被善待,永远不配被偏爱。
可白古清听着这些流言,眼底瞬间覆上彻骨寒意。
他执掌刑律,罚的是作恶之人,从来不是生来命格特殊、从未害人的无辜之人。
世人庸碌,盲从天道,人云亦云,以偏见定罪,以谣言伤人。
他护在手心、疼惜万分的人,凭什么要承受这些无端诋毁?
白古清眸色发冷,周身仙泽骤然变冷,殿内温度一瞬降至冰点。
“胡说八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