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寻常凡人,无仙位枷锁,无天道桎梏,无尊卑天规,不必以上犯下,不必逆道抗天。
便可堂堂正正相爱,岁岁相守,平平过完一生。
白古清反手收紧掌心,牢牢握住他,低眸望着他:
“凡人有凡人的烟火苦,仙人有仙人的逆道劫。”
“我此生不悔成仙,唯一庆幸,是成仙之后,遇见了你。”
若他不是执掌刑律的上仙,没有权限破开断月谷禁制,便永远遇不到他被困深渊的月光。
命运因果,向来两难,却唯独遇见你,万般值得。
午后日光透过窗棂,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,暖意融融,冲淡了连日的寒凉。
白古清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他腕间白皙肌肤。
那里,隐隐还残留着万年锁链磨出的淡痕,浅浅印子,是天道刻在他身上的罪证,是世人认定他是异类的标记。
白古清指腹轻轻摩挲,动作温柔,带着无声的疼惜。
“以后,不会再疼了。”
他低声许诺。
无论三日后结局如何,他都会彻底斩断天道烙印,洗去他一身罪名,护他干干净净、无拘无束活在天地之间。
月相望着他认真的眉眼,轻轻点头,眼底深处,却藏着无人知晓的汹涌暗流。
这三日,他看似温顺静养,看似安分平和,实则无时无刻不在暗中催动沉睡的太阴本源。
他在蓄力。
在积攒万年沉淀的逆道之力。
在默默破开天道束缚在他命格上的层层枷锁。
他要的,不是师尊一人扛下所有风雨。
他要的,是逆天改命,撕碎天罚,打破定数,让天道——无功而返。
入夜,清寂殿烛火摇曳,暖光温柔。
白古清亲自下厨,煮了一碗温热的月华羹。
是用云台最温和的灵草、最纯粹的月华露水熬制,滋养本源,温润经脉,最适合体虚未愈的月相。
从前高高在上、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刑罚尊上,从未为任何人动手煮过一物、做过一事。
数万载仙途,清冷孤高,万人敬仰,无人敢劳他分毫。
唯独为月相,甘愿褪去尊荣,亲手煮汤,细心照料。
碗盏温热,香气清淡。
月相捧着瓷碗,小口吞咽,眉眼弯弯,眼底盛满细碎暖意。
“很甜。”
他抬眸认真夸赞。
白古清看着他温顺乖巧的模样,心头柔软一片,轻声道:“喜欢,日后我日日煮给你。”
日后。
多么温柔又奢侈的两个字。
是绝境里生出的期盼,是逆道里藏着的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