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晓得。”杨过安分跟上,不再多言。
两人一路前行,一路是年少旧景撞眼。
不多时,桃林尽头豁然开朗,中央庭院竹舍清晰显现。
青竹为舍、青石为桌、藤椅闲散,院外晚风穿庭,落英纷飞。
黄药师一身青衫长袍,斜倚竹椅,手摇羽扇,悠然望着近海落霞,闲散自在,依旧是那般通透孤傲、随性不羁的模样。
“外公!”
一见黄药师,郭芙瞬间褪去所有沉稳,像小时候一样,步子轻快跑进院里,眉眼明艳亲昵,半点生分也无。
黄药师抬眸,原本淡漠的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,收起羽扇,看着奔来的外孙女:“芙儿回来了。”
郭芙走到他身侧,自然蹲在竹椅旁,乖巧又亲昵:“外公,我带杨过回岛啦。”
这时,杨过才缓步踏入庭院,身姿端正,微微躬身:“晚辈杨过,拜见黄岛主。”
黄药师神色从容:“华山论剑才过三月,一别未久,倒是稀奇,你竟会随芙儿同来我桃花岛。”
杨过直身坦然开口:“晚辈此番登岛,是有一事恳请黄岛主相助。”
“哦?”黄药师挑眉,“你如今武功大成,名满天下,还有需要求我老夫的事?”
“武功尚可自持,身形终有残缺。”杨过语气平静诚恳,“晚辈断臂已久,日常起居、琐碎诸事,处处受限不便。久闻前辈精通机关巧造、天下一绝,特此登岛,恳请前辈为晚辈打造一副义肢。”
黄药师闻言,收了闲散笑意,神色认真几分:
“寻常粗制木臂铁臂,糊弄旁人、做做样子,十日便可完工。”
他话锋一沉,字字郑重:
“但你若想要关节屈伸灵动、肌理贴合逼真、活动自如、几可乱真的义肢,能随抬手、握拳、屈臂、运力随心而动,不僵、不卡、不磨残端——这般精工,耗心耗力、工序繁杂。丈量残肢肌理、测算受力骨架、锻造精铁内构、嵌套细密机关、软皮贴合、反复微调磨合,一步错便全盘作废。”
“这般做下来,前前后后,最少需要整整一月时光。”
杨过毫无迟疑:“只要前辈能造出合用义肢,晚辈心甘情愿留在岛上,安心等候一月,绝不急躁打扰。”
黄药师点点头,神色赞许:“你心性倒是比年少时沉稳太多。桃花岛库房精铁、硬木、软皮、机关备件一应俱全,无需出海寻材。岛上哑仆可替你做锻铁、打磨、下料粗活,核心精妙机关,老夫亲手为你雕琢。”
说完,他转头看向身侧亲昵蹲着的郭芙,语气宠溺又随意:“芙儿。”
郭芙仰头眨眼:“外公你说!”
“义肢成败,全在尺寸分毫不差。”黄药师淡淡吩咐,“残臂长短、围度、骨节落差、受力点位,半点偏差都不行。哑仆粗手笨脚,又不懂人体肌理,做不得这般近身细致活。”
“待会儿你取软尺纸笔,由你亲自替他丈量残肢所有尺寸,一一记清,不得错漏半分。”
这话落下,郭芙整个人微微一僵。
亲手凑近他、触碰他的断臂残端、近身丈量记录。这般贴身、私密、细致的动作,瞬间让她心底莫名局促慌乱。
可在外公面前,她向来乖巧听话,只能乖乖点头:“好!我晓得啦外公,我一定量仔细、记准确,不会出错的。”
黄药师看着她乖巧模样,眼底温柔更甚,又补了两句:
“你们暂住西侧两间相邻客房,岛上清静无人打扰,正好安心待足一月。夜里林海风凉潮重,夜里关好门窗,仔细别着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