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儿时梦（第3页）

杨过猝不及防对上她的目光，心头一震，几分惊乱漫上来，不敢久视，缓缓移开视线望向别处。

待到郭芙收回目光，不再看他，他才悄悄斜眸回望，眼底藏着一点极淡、克制的笑意。

完颜萍见状，连忙轻拉耶律燕衣袖，笑着打圆场岔开话题，免得郭芙难堪。

一旁的武敦儒看着妻儿安然、旧友相聚的融融光景，眼底满是温软笑意，抬手轻轻安抚身侧孩儿，缓缓开口，忆起年少旧时光景：

“一晃便是十数年光阴，如今看着孩儿嬉闹，便忍不住想起我们年少相伴的日子”

武修文在一旁应声附和：“芙妹当年最是娇俏张扬，少时在桃花岛便领着我们折花捕蝶，待到众人迁居襄阳，又常带着我们城外赛马射箭，一桩桩旧事，如今想来仍历历在目。只可惜岁月流转，再也寻不回这般自在日子。”

郭芙听着一桩桩陈年旧事，眉眼舒展，唇角始终漾着浅浅笑意，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，追忆桃花岛与襄阳两地年少风月，言语轻快明媚。

满座笑语融融，人人沉浸在安然温柔的旧忆之中。

唯独身侧那人默然不语。

他垂着眼，指尖不自觉微微蜷起，静静听众人闲谈年少旧事，听他们细数那些本该属于自己，却被亲手错失的岁岁光阴。

耳畔笑语温软，万千思绪翻涌心头，酸涩沉沉压在肺腑之间。

他暗自思忖——

倘若当年，我能稳住心性，不被自卑与桀骜裹挟，不因一时意气争执。

是不是今日，我不必借旁人身份，顶着一句虚浮的姐夫，才能坦然坐在此处，陪着她闲话风月，细数年少过往？

是不是我不必孤身漂泊四海，步步踏错，满身孤凉？

可世间从来没有重来的机会。

他们口中寻常温暖的年少日常，是他穷尽余生，也触碰不到的奢望。

满堂融融笑语，愈发衬得他一身孤凉。他依旧缄默静坐，面上维持着耶律齐该有的沉稳平和，无人知晓这几句闲谈，在心底掀起了怎样汹涌的怅惘。

宴席过半，武氏兄弟同郭靖谈论边防事务，无暇顾及身侧二人。郭芙侧过头，看向身旁始终沉默的他，压了半日的疑惑终于问出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惯有的骄嗔：“方才他们说起年少旧事，你全程一言不发，到底还记得多少？还是说，你根本不愿提起那些过往？”

清亮的杏眼直直望进他眼底，静静等候答复。

杨过抬眸对上她的目光，眼底翻涌的酸涩几乎要漫出来。

她怔怔望着眼前这人深邃的眼眸，那里面盛着太重的情绪，恍惚之间，一个不敢深究的念头猛地浮上心底——为何眼前之人看她的眼神，总是让她心生异样？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她慌忙用力压了下去，暗自摇头劝自己莫要胡思乱想。

片刻失神过后，骄傲的性子又涌了上来，她别开视线，鼻尖轻哼一声，带着几分赌气：“不过一句客套话罢了，不说便不说，谁稀罕知晓你的心事。”

杨过望着她侧过的明艳脸庞。

旧语翻尘，心事隔山。

第八章。完

这一章完全是过儿的心理描写好痛呀